“日语,我听不懂,阿满翻译一下?”
“只要有想见的人,就不是孤身一人。”林奈有些感伤,“夏目很温柔,底色,很悲伤。”
“不是治愈番吗?我刚刚搜了一下,还有一只猫陪着他。”
“嗯,猫咪老师,是很治愈,不过都戏称‘致郁’,导致的‘致’,抑郁的‘郁’。我以前不看番剧的,尤其是日本的,因为大多数女性角色的服装我接受不了,而且行为都很夸张,这部番是唯一一部我追了很久的,宫崎骏的动漫也很喜欢,后来也看一些,《虫师》《未闻花名》《四月是你的谎言》《紫罗兰永恒花园》之类,都不错,但都比不过夏目和猫咪老师。如果有一天,夏目真的看不见妖怪了,那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啊。”
“可这样的结局,或许是必然呢?”
“结缘空蝉,徒增伤悲。虽然结局很难过,但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并非徒劳,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的话,何尝不是完美?”林奈打开窗户,呼啸的风全部涌入,“配上这首歌更悲伤了,换个话题吧。”
“你为什么不喜欢电影院?”
“太吵、太黑、太大。上学时,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老师在上面说话,学生在下面说话,太吵了,不尊重老师,也不尊重自己,所以我并不喜欢边看边讨论,而且电影院很大,很黑,唯一的光源来自屏幕,噪音剥夺我的听觉,光源剥夺我的视觉,过大的空间,狭小的座位,剥夺我的触觉,我无法感知我自己,无法感知外界可能发生的一切,所以我不喜欢。”
“这样啊。”
“我只是不喜欢,还没有到讨厌的程度,有时候看到有趣的部分,青岚会分享给我,我并不排斥,我很乐意别人的分享,只是我本身不会这样做而已。”
“OK懂了。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场次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想知道的人,总有办法知道,况且,你又不是不认识青岚。”
“有道理。”宋青辞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了。好在路程不远,不一会儿就到村委会了。
“景樾呢?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林奈下车没看见景樾,开始蛐蛐。
“我就买个冰淇淋的功夫,这也能被你逮到。”景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不说你俩运气好呢,刚来就赶上吃。”
宋青辞拿了一根绿豆冰棍,林奈摆摆手拒绝:“我很久不吃冰淇淋了,你们吃吧。”
“吃呗,别因为没干活不好意思,小爷大气。”
“景大少爷,咱说话可要讲良心啊,这几天要不是我帮你,你现在还能悠闲地吃上冰淇淋?!”林奈眼看着就要上手。
“满姐,满姐,是小的多嘴了,这就退下。”景樾跺着小碎步就要离开。
“慢着,景公公,冰淇淋奉上。”林奈慵懒地摊开手掌。
“你不是不吃嘛。”
“我是不吃。”林奈扒开冰淇淋袋子,挑了一根老冰棍,递给宋青辞,“有人吃。”
“他有啊,正吃着呢。”景樾不满地喊道。
林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宋青辞手里还有一半的冰棍,宋青辞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冰棍塞进嘴巴里,接过林奈手里的冰棍,林奈摊开双手,耸耸肩:“现在没有啦。”
林奈大步朝办公室走去,回头朝景樾做了一个鬼脸,把景樾气得够呛。
宋青辞上前拍了拍景樾的肩膀,嘲讽道:“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呵呵,懒得与你俩计较。”景樾甩着冰淇淋袋子,分发给正在休息的村民。
晚上七点半,纳凉晚会正式开始。
“亲爱的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可爱的小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咱们村纳凉晚会的现场,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也是咱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景樾,接下来,由我为大家献唱一首《你要跳舞吗》,大家嗨起来!”
出乎意料,开场的竟然是景樾,林奈看着景樾拿着麦克风又蹦又跳的模样,不知为何想到了那年耍酒疯的自己,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
“小满姐姐。”游文亭和文谢挤过人群,朝林奈而来。
“你们好呀,吃水果了吗?那边有水果和零食。”音乐声大,林奈蹲下和他们说话。
“吃啦,我们还装了一兜呢。”游文亭向林奈展示她的战绩。
“给你点赞。”林奈举起大拇指。
“晚上要少吃一点哦,剩下的明天再吃。”宋青辞蹲下来叮嘱道。
“知道啦,小辞哥哥真唠叨。”游文亭大声回答道,“小满姐姐,你们什么时候举办读书会呀,我们都快收假了。”
“这个,你要问小辞哥哥,这是他决定的。”
游文亭又问了一遍宋青辞,宋青辞这个夏天并不打算举办读书会,他想拥有更多的私人空间,更多的自由,更多的与林奈相处,但面对游文亭的询问,还是认真的保证:“小辞哥哥最近事情比较多,等忙完这一阵儿,我尽快安排好不好?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好吧,那拉钩,”游文亭伸出小拇指,宋青辞也伸出小拇指,“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
“好啦,去玩吧。”
游文亭得到满意的答案,拉着文谢凑上前观看表演。
“你最近忙吗?”林奈问。
“什么?”音乐声太大,宋青辞听不清林奈说话。
林奈踮起脚凑近宋青辞的耳边,单手挡住:“我说,你最近很忙吗?我怎么没发现?”
宋青辞也凑近林奈的耳边回答:“确实有点忙,不过还好,就是没有精力再准备书。”
“你可以交给我,我帮你啊。”林奈大声喊道。
“交给你什么?”
林奈懒得踮起脚,把宋青辞往下扯了扯,凑近耳边喊:“读书会,我帮”音乐声突然停止,众人不知为何朝他们这边看来,“帮,帮你啊。”林奈的大脑已经宕机,机械似的说完话,松开拽着宋青辞衣袖的手,小声嘀咕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宋青辞也很懵。
“你想想办法啊。”
“这有什么办法?”林奈皱眉看着宋青辞,宋青辞清清嗓,慢慢开口,“大家,要吃西瓜吗?”
林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兄弟,你在干嘛?!
“宋青辞”“宋青辞”“宋青辞”众人在景樾的带领下开始呼喊,原来是抽人表演环节,景樾抽到了宋青辞,宋青辞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被林奈就地掩埋了。
宋青辞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上台,扶住面前的话筒:“那我就献丑啦,大家多多包涵,《金风玉露》送给大家。”
“晚风啊,撩拨情人心上的弦,弹一曲,把你带到我身边。白露啊,浸润着情人温柔的脸,叩开我,藏心中的情话万千。金风玉露啊一相逢,便是你我两心相悦,悄悄诉说涓涓思念,白露依偎在晚风间。”
“日出又日落,深处再深处,一张小方桌,有一荤一素,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太年轻的人,他总是不满足,固执地不愿停下,远行的脚步,望着高高的天,走了长长的路,忘了回头看,她有没有哭。月儿明,风儿轻,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其实我过的还可以。”
“这城市的车流和这地表的颤抖,像一颗石子落入地心之后泛起的温柔,暗涌,河水流过转角她的楼,被梦魇,轻声呓语唤醒身后的幼兽,失效感官焦灼只剩下,麻木愚钝无从感受,共同支撑全都瓦解,只是我们现在都,已忘记到底是,谁隐藏春秋,谁在大雨之后,把旗帜插在最高的楼,过去陈旧的还在坚守,内心已腐朽,摇摇欲坠不停退后,毁灭即拯救。”
林奈看着在台上唱歌的宋青辞,似乎有点陌生。他说话时的嗓音与唱歌时不同,念外文时不同,形容不准确,但就是很好听。宋青辞的台风很稳很松弛,好像,他生来就是属于舞台的,之前在图书馆时,林奈就发现了。不得不承认,宋青辞确实是有个人魅力的,他在台上游刃有余的模样,工作时胜券在握的模样,与林奈平时所认识的宋青辞完全不一样,整个人自信又张扬。一件简简单单的T恤衫,林奈都觉得很好看,不禁扬起了嘴角。
宋青辞连唱了三首歌,他唱得很开心,底下的人听得也很开心。到最后,大家都跳起舞来,不会跳舞的,也扭动着身体。
“开心吗?满满。”景樾努力在地板上滑着太空步,倒有些滑稽。
“开心。”
“我唱的好听还是宋青辞唱的好听?”
“都好听。”林奈毫不偏颇,景樾唱歌也很好听,摇滚更适合他的嗓音,而宋青辞,百搭。
“哟哟哟,满满现在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明明是我更好听。”
“别聊了主持人,控场去。”宋青辞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景樾扔了一瓶水:“今儿帅。”
宋青辞接住水瓶,没搭理景樾,缓了一会儿问林奈:“你不会跳舞吗?”
“小看谁呢?姐姐当年也是练过的,好吧。”林奈没喝酒,自爆。
“你练过什么?”宋青辞来了兴趣。
“你猜。”
“民族舞?”按照林奈喜欢国风的爱好来看,民族舞的答案中规中矩,但是这么明显,林奈就不会让他猜了。
“不是。”果然不是,林奈看犹豫了半天的宋青辞,这样猜下去估计要到明天了,“拉丁。怎么样,猜不到吧。”
“拉丁?确实猜不到。”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宋青辞计上心头,将林奈拉入人群。
“你干什么?”
“不明显吗?跳舞啊。”
“我不会。”
“跳你会的。”宋青辞靠近林奈说,“你之前还欠我一个补偿,今晚,就用舞蹈还了吧。”
林奈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最不怕别人威胁的,她大可以拒绝,可是,今晚的氛围,让她有些蠢蠢欲动,不想拒绝,那就大大方方来吧:“好。”
宋青辞没想到林奈如此爽快,准备的说辞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好。”
“给我一个节奏,能听清的就行。”
当熟悉的鼓点响起,即使林奈已经很多年没跳过了,身体的记忆还在,基本功还在,随着律动恰恰,动作有力,收放自如,休闲的服装也挡不住林奈的气势,在夏夜,热情似火。
明媚,鲜活,宋青辞看着林奈的笑颜,脑海里只有这两个词,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会选择拯救世界的少年人。
“阿满,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