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紧紧相拥的画面让沈鹿鸣如遭雷击，孙柊眸举起遥控器都没能让他心慌，江昼宣布周翳是他女朋友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停了两拍。

江昼低头深情地在她额头一吻，周翳就害羞地埋在他的胸前，泛红的脸颊让他藏在心里十年的话再没了吐露的机会。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沈鹿鸣不可遏制地想，是再相遇约她吃饭那晚还是他调去临城分公司的时候？他回想再遇周翳的点点点滴滴，试图寻找她跟江昼的交集，才发现除了她的工作，他对周翳的生活一无所知。想当然地觉得等他帮江昼抓出内鬼，风光回江城时再向她告白。他真是太可笑了。

身侧的手指颤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江昼，你!”唐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一向不让人近身的江昼竟然那么温柔地抱着一个女人，眼前地画面刺痛了她的心。一跺脚，捂住脸庞转身飞奔出去。

“唐小姐也太骄纵了些，昼哥不喜欢也正常。”唐朦走后，江沢扶着江行孤安慰。

江行孤看着江昼沉默不语，只是沟壑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纹路：“阿昼，这位是？”

江昼松开手，周翳却低依旧低垂着头，像个小鹌鹑一样，一步也不敢往旁边走。守财奴果然还是个女孩子，面对这么多人还是不好意思。手掌又悄悄握上她紧攥的拳头。

“爷爷，先说公司的事吧。”江昼上前一步，高大的身体把周翳的身体挡了大半。

目光再次回到孙柊眸身上：“柊眸，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告诉我。”孙柊眸的语气没了刚才的激动，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刚才的嚣张气焰仿佛烟消云散。

江昼心中一沉，慢慢走近孙柊眸：“柊眸，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交代指使你挟持我们的人，我会帮你争取减刑。”

孙柊眸睫毛剧烈颤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想想孩子。”江昼强调。

“呵。”孙柊眸低下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指使我。”

“孙柊眸，你以为我会信吗？”江昼抓住孙柊眸的衣领，强迫他看向自己，“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

发丝向后垂下，再次露出孙柊眸的眼睛，眼角细细的纹路骤然放大，他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江昼，你这个蠢货！”

“你被我骗了！”

“不，你是不肯承认被我摆了一道，所以拼了命说有人指使我。你眼高于顶，从没想过，被你看不起的我能挟持你！”

他狠毒地朝江昼身后看去，江昼身体一动，把周翳的身影彻底遮挡。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突然冲出来，你现在早就化为灰烬了！”

孙柊眸双手被警察束在身后，胸腔颤抖着狂笑，眼角甚至笑出泪水，好似癫狂了一般。

江昼眼珠不错地盯着孙柊眸，目光从他眼角滑落的泪水扫到颤抖的嘴唇，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孙柊眸，你可以不说。”江昼骤地松开衣领，孙柊眸没了支撑向前趔趄一步。他的声音像一柄寒剑落在孙柊眸的头上：“我可以查到你是木柚，也能查你背后的人，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江昼！”

孙柊眸大吼一声，牙齿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你就是个可怜虫，不肯承认差点被我杀了，还要靠女人救。承认吧，你就是个靠家里的二世祖，废物！”

“阿昼，不用再跟他啰嗦。”江行孤示意警察带走孙柊眸，既然他不要机会，就别怪江家手下不留情。

警察点头，大手一挥就押送郑平等一干人往外走，江昼等人紧随其后。

孙柊眸被押送着走在最前方，江昼目光沉沉，只能看到他微微佝偻的脊背。从刚才起，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似乎忽略了什么，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才出办公区，前方忽然一阵骚乱，只听见一声惊呼：“跳楼了！”

江昼眼皮巨跳，拨开人群冲上前，楼梯间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猎猎的晚风从黑洞洞的窗口涌进，拍打着他的脸。江昼低头看去，楼下路灯旁趴着一具身体，深色的液体在他周身蔓延。

孙柊眸跳楼了。

不对劲，江昼猛地转头，周身除了警察就是爷爷，还有公司员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却看不出任何迹象。

孙柊眸怎么会跳楼？

直到孙柊眸的尸体被抬上担架，江昼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选择跳楼。分明不用走到这一步，况且提到孩子时，他亲眼看到他眼里的挣扎。

江昼抬头，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大厦全部关着灯，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组成一座巍峨的高山，巨大的阴影压在他身上。无论他怎么走，高大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

是谁，竟然能让孙柊眸宁可自杀也不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