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搀扶着朝外走去，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余光里暗红色的血迹让他们充满了后怕和庆幸。匆忙的步伐在周身响起，周翳却停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人来人往中，她看到了沈鹿鸣，就站在她正前方。沈鹿鸣孤独地站在警戒线旁，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周翳只能看到他绷直的嘴角。

鞋底对抗着砖石的摩擦，周翳想要上前，想要问问沈鹿鸣究竟出了什么事。可她以什么身份面对他呢？学妹，还是江昼的女朋友。

她被江昼搂在怀里时沈鹿鸣错愕的眼神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眼帘无力地垂下。也许，这就是她贪财的代价。

走吧，周翳在心里告诉自己，脚步微微后退。

在她开始后退的瞬间，一道温和的目光从前方传来，沈鹿鸣在看她！

脚步再也无法后退半步，沈鹿鸣的目光多了一些情绪，似乎是悲伤。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周翳也被那丝悲伤刺痛，眼眶酸痛。

只一瞬间，她下定了决心，脚底注入了勇气，向前一步。无论如何，她要告诉沈鹿鸣，她跟江昼没有关系！

“鹿鸣！”一道白色的身影像蝴蝶一样飞入沈鹿鸣的怀抱，“太好了，你没事。”

“我怕看到新闻，还以为，还以为......”

蝴蝶伏在沈鹿鸣的肩头，沈鹿鸣温柔地扶助她的肩膀，两个依偎的影子亲密地靠在一起，一丝缝隙也无法留给第三人。

“哎呀，不愧是我们A大计算机系的金童玉女，这么多年过去了，看上去还是这么般配。”一个男人走在蝴蝶身后，在周翳身旁站定，“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周翳轻念这四个字，嘴里却泛起一股苦涩，脚底的勇气被这四个字打击地消散一地。

她突然发现，自己跟沈鹿鸣之间不是隔了几步，而是隔了8年空白时光还有两人之间宽阔的鸿沟。从前她走不到沈鹿鸣面前，8年后她距离沈鹿鸣越发遥远，遥远到她只能卑微地仰望着他的背影。她就像见不得光的虫子，只能躲在阴影里。

时隔多年，她竟然因为几件旧事就误会他喜欢自己，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走吧。”江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手掌的力量从肩膀注入，给了周翳离开的力气。

车门关上，阻隔了窗外的喧闹，也阻隔了男人随后的一句叹息。

“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情。鹿鸣永远不会接受林苹，就像她也从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沈鹿鸣看着周翳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有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影的高大身体，纸巾被捻成一团。

公司里，当他听到江昼当众宣布“她是我女朋友”，周翳与江昼相拥的场景堵在他的胸口，几乎要无法呼吸。发现周翳在看他，他就故意走到她面前。当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看向他，他想，只要她告诉开口，无论什么他都相信。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跟江昼离开。纸巾彻底捻破，白色的纸屑从指缝间飘落，沈鹿鸣的心也随之落下。

“鹿鸣，怎么了？”还没靠近肩膀就被推开，林苹心里失落。

沈鹿鸣递纸巾的手紧紧攥着，眼神却怔怔地看向身后，林苹转身，却只看到一辆疾驰而过的车。

车里，周翳靠在玻璃窗上，云城光谷和树木在眼前倒退，留在身后的人逐渐变成一个个小点，融入了城市的阴影，直到再也看不到。

“你......”镜片上红灯、黄灯等像走马一样略过，江昼扶了下眼镜，露出一个轻松的眼神才打破沉默，“你今天来得挺及时，要不是你帮忙，这会孙柊眸都抓着我在全世界面前展示。”

“这次就额外奖励，你想要多少钱？”

周翳头也不抬：“不用。”

“确定？别等以后又找我算账。”周翳是金钱为无物的模样突然让江昼觉得烦闷，语气也变得僵硬。一看到沈鹿鸣就走不动道，人家两个都抱在一起，她竟然傻楞在一边。现在还给他甩脸色，自己就不该带她上车。

阴阳怪气的话酸得周翳皱了眉毛。

乔秘书一眼就看出周翳得不耐烦，心累地叹了口气，怎么学长每次一遇到周小姐就变得这么幼稚。跟鹿鸣一比，确实差了不少，还得自己帮忙。

“周小姐，你不止救了学长，还救了我们整间公司甚至大厦所有人。学长给您钱，也是应该的。”

周翳的眉头疏散了不少，只是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们通知的及时，我也不可能那么及时，所以这钱还是算了。”

“我们？”

“通知？”

江昼跟乔秘书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交汇，两人眼中都是迷茫。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黑夜响起。

乔秘书紧急把车停在路边，惊疑地回头：“我们没有通知您！”

周翳拉紧了安全带，目光从乔秘书脸上滑到江昼脸上，两人惊诧的表情让她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