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翳挽着江昼的手臂走进唐家晚宴会场的那一刻,空气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周翳身上,脖颈间的猎豹项链散发着绚烂的火彩,纱裙上的几百克天然水晶随着走动在裙摆上流转着细碎的光。无论她走到哪,光芒就跟到哪。
“那就是小江总的女朋友?”
“不是说小门小户出身,这么看跟唐大小姐丝毫不逊色,难怪小江总宁可悔婚也要和她在一起。”
窃窃私语如水波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江昼的手臂微微收紧,止住了臂弯里颤抖的手,侧过脸在她耳边说:“怎么样,我说你可以吧。”
周翳自然听到了议论,嘴角早已勾起,但还是嘴硬道:“还不是江总花了大价钱,高定礼服和珠宝,山鸡也能变凤凰。”
“不喜欢?”
“几百万穿身上谁不喜欢。”周翳只有小时候做公主梦才敢想,江昼把梦变成现实,她却有些心疼,这么贵的礼服只能穿一次,平时又用不上,实在可惜了。她觉得自己天生穷命,山猪吃不来细糠:“直接给我钱就更开心,礼服穿一次就没用了,简直浪费。”
“叫你守财奴真不是白叫的。”江昼吐槽完周翳,就不着痕迹地直起身子,把她领到江行孤面前。
挽在江昼臂弯的手一下子抓紧了江昼的衣服,周翳深吸一口气才直面江行孤:“江爷爷好。”
江行孤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身姿挺拔,穿上华服倒也还算那么回事。周围人的议论他也听到了,于是他也只是咳嗽一声,微微点头:“嗯。”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几乎就是江行孤对周翳的认可。
唐朦站在二楼,俯身看着江昼带着周翳跟江行孤见面,看着江昼向合作伙伴介绍周翳,而那些跟她一样身份的大佬竟对周翳露出赞许的笑容,手里的香槟杯几乎要被捏碎。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穿着廉价衬衫、骑着电动车的粗俗女人穿上裙子、戴上珠宝就变成公主?凭什么她能成为宴会的焦点?就因为她成为了江昼的女朋友,这一切原本都属于她,是她抢走了自己跟江昼二十多年的家族情谊!
愤怒冲昏了唐朦的大脑,她冲进花园,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把计划提前!”唐朦的声音不大,但嗓音里充满了恨意,“现在就开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人还没到齐,急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徐,那声音充满了诱惑,“她现在被捧得越高,等会才会摔得越惨。你就不想看看,前一秒还被所有人陈赞的她,下一秒就成为过街老鼠的样子吗?”
唐朦的情绪立马被话语抚平,挂断电话,脸上的愤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得意。一想到等会发生的一切,她就觉得畅快。
江昼跟合作伙伴在谈合作的事情,周翳听不懂,只能在一旁微笑。终于趁着上厕所的借口溜出来透口气,她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颊,叹了口气。还好溜出来了,天知道江昼怎么认识那么多人,她的大脑根本塞不下,才一会就用尽了她毕生的礼仪。
鼻间萦绕着花香,夜风一吹,把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客套吹走。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草坪上,脚底踏实的感觉终于让她松弛了一些。
她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闲逛,却看到唐朦站在树下,好像在打电话。微风吹来一些声音,唐朦地情绪似乎不是很好。
还是别触霉头,周翳也无意偷听,重新穿上高跟鞋,准备返回宴会厅。
“你在这干嘛?”唐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蹲在地上的周翳,一脸鄙夷,“偷听别人讲电话,这也是你比我好的修养?”
顾不得清理脚底,周翳一下塞进高跟鞋,转身就要走回去。算了,这么多人,跟她吵起来丢的是江昼的脸面。
唐朦却抢先走在她的面前,月光照亮了她脸上的笑容,那么自信:“好好玩,好戏还在后头呢。”
周翳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唐朦离去的背影,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仿佛倒计时一般。
脑海里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她快要想起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引起后背的冷颤。
周翳快步走回会场,里面依旧谈笑风生,热闹非凡。江昼正被几个身着西装的男子围着,脸上神情严肃,应该还在讨论商业合作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江昼不仅要调查旧案,还要处理城西项目的事情,唐氏以各种理由搁置项目。今天的晚宴不仅是为了试探唐秉文,还为推进城西项目。他的辛苦周翳都看在眼里,所以再觉得不安,周翳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外。
合作谈完了,江昼这才发觉周翳离开了很久,他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站在角落得周翳。灯光被遮挡,原本还闪着光的她此时竟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