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翳下意识侧开身体,江昼只顿了一下就目不斜视地走进屋里。经过她时,周翳闻到了淡淡的酒味。认识他这么久,为了时刻保持清醒,江昼决计不会喝到让自己散发着酒味。
江昼走进玄关,看到周翳身后的行李箱。
“我,我现在就走。”周翳忙蹲下来,拉开行李箱,“箱子里都是我当时带来的东西,没拿别的,你看......”
她说着,行李箱里的衣服被她一件一件抖开,箱子顿时变得杂乱。
“够了。”江昼别开脸,似乎不耐烦,“我还不至于在乎那点东西。”
“毕竟,就连钱我早就给了不少。”
冰冷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周翳的胸口。
是啊,那20万的“失业补偿”、三十万的“恢复费”......他确实已经给了自己不少钱。周翳羞愧地低下头,想把衣服都放回箱子,但越弄越乱。最后只能全部团成一团,合上箱子就往外走。
一只脚踏出门外。
“等等。”江昼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翳停下脚步,胸腔里心脏狂跳。
“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周翳握紧了行李箱杆,第三次尝试说出那天地真相:“那天真的是个意外。我看到唐朦在哭,以为她被渣男欺负,我才答应帮她的忙。但是我真的以为就是恶作剧,里面只是一包泻药而已,我更不知道那杯咖啡是给你的。”
江昼站在玄关,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账号呢,你第二次在路上找我时说想领养我,还特意买了猫粮给我,是为了钱还是真心。”
“当时,当时是为了钱。”周翳的喉咙干涩得不像话,“但是,看到你帮我赶走野猫的时候我是真心的,即便没有广告,我也会帮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昼打断她,“这么久了,你明明有机会告诉我。”
“我忘了,直到今晚我才想起那个女生就是唐朦。”周翳张了张嘴,只干巴巴挤出这一句话。她真的恨自己,恨自己蠢,当初轻信唐朦的话害了江昼,又忘了唐朦就是当时那个女人。
“账号也本来是要注销的,但是我舍不得里面那些照片,我想留作纪念,又怕你生气。”
江昼上前一步,周翳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神情,灯光下镜片反射着清冷的光:“太巧了,我在餐厅吃饭你就正好帮人下毒,我变成猫你正好救下我,我被人发现变成猫你早就开了账号记录我。而你的理由就是忘记、怕我生气。”
周翳哑口无言,她站在门口,江昼站在玄关,只有一臂距离,却好似有一条天堑那么宽。
内心的愧疚几乎要把周翳压垮,她终于承受不住,另一只脚也踏出去,门随之关上。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刻,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破的声音。
再次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屋子里蒙上一层淡淡的灰尘,周翳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她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是江昼失望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按下接听键,领导的怒喝塞满了小小的房间:“周翳!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还没看到你人,是不想上班了是吗?”
周翳睁开眼,八点半!她衣服也不敢换,急匆匆骑上电动车,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牵扯的时候依旧会疼。
到云城光谷大厦时已经不是上班早高峰,电梯里人并不多,周翳一进去,里面的几双眼睛却齐刷刷看向她。电梯门上,周翳看到他们互相的眼神交换,只能把自己缩得小一些,更小一些。
周翳急着去会议室,没发现走出电梯,平时会热情跟她打招呼地前台眼神闪躲,一遍偷偷看她,一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一进会议室,领导的脸就拉了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请假了吗?没请假就敢擅自不来公司,是平时我对你太好了是吧!”
他又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东西?数据错了三处,这种垃圾发给客户,你让客户怎么看我们公司,大家都跟你一样不专业吗?”
周翳看了眼标注的地方:“李总,我的文件里不是这么写的,你看......”
“还敢狡辩!”领导不给她机会,当着整个会议室人的面宣布,“这段时间你的工作态度太差了,三不五时就请假,把办公室的风气都带坏了。你赶紧把手上的项目交接一下,自己走我还给你留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