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翳桌上的东西才收拾了一半,领导又来了,手里还拿着她刚交给他的辞呈。他站在周翳工位旁,脸上没了之前的高兴,反而欲言又止,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表情。
“咳,你。”他把辞呈递到周翳面前,“这个,你自己去交给江总。”
周翳不解:“你刚才不是批了吗,为什么还要交给江总?”
“我说的不算。”领导的目光闪躲,但语气却坚持,“江总收购了睿触,现在公司的话事人就是江总,他批了你才能走。”
他像完成任务似的,说完也不管周翳接不接,直接把辞呈放在她打包行李的箱子上,急匆匆就离开。
周翳不想去找江昼,但离职的流程卡着,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办公室。
原本老板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成了江昼的。睿触不比Synapse,即便她再磨蹭,也还是走到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周翳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江总。”
办公室里,江昼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目光专注地在文件上移动,手指还不时地翻页。好像并没有听到周翳的敲门声。
周翳等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再次试探地朝室内道:“江总?”
江昼的头没有抬起,目光始终聚焦在文件上,看来已经沉浸在工作中。
没有得到回应,周翳不敢擅自闯进去,怕打扰他的工作,只能攥着辞呈站在门口。
公司突然被收购,涉及到架构和人员变动,今天有好几场会议要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一批同事朝会议室前进,一下就看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周翳。他们用笔记本遮挡面部,眼睛却悄悄飘向她这边,几个脑袋不时凑在一起。
周翳知道他们肯定又在讨论自己。反正也要离职了,周翳依旧站得笔直,任由他们打量,自己则是盯着门框上的木纹发呆。
第一场会议结束,第二场会议的人走进会议室。
第二场会议结束,第三场会议的人走进会议室。
......
周翳已经记不清多少批同事走进会议室,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在进门之前打量自己的眼神。
宴会那晚摔伤的膝盖没多久就开始发酸,她只好更换称重腿。一动才发现久站的另一条腿也酸了,身体摇晃两下,膝盖上结痂的伤口就直接撞上了门框。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膝盖蔓延,周翳捂住嘴发出一声闷哼。
“进来。”江昼清冷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
周翳连伤口都不敢查看,一瘸一拐地走近办公室。看到他皱得可以夹死蚊子的眉头,她暗道不好,刚才不该换腿的,还是打扰他办公了。
“什么事?”
江昼好像不知道她要来找他审批离职的事情,难道是李总自己的意思?
周翳只好把辞呈放到江昼桌上,恭敬地说:“麻烦江总签字。”
“你就这么着急,我才收购你们公司就提离职。”江昼瞥了眼辞呈,靠在椅背上,无边眼镜散发着寒光,“周小姐好大的脾气。”
周翳一时语塞:“不是......”
“那是什么?”江昼的目光直视着她,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个第一次长时间对视,他的眼睛却像在对她进行审问,“是想去找沈鹿鸣吧?”
“跟鹿鸣有什么关系?”周翳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江昼再误会她,心里涌起一股委屈,“是公司要我主动离职的,又不是我自己要走!”
“你这么听话,他让你走就走?”
“那我有什么办法!”周翳的身体都颤抖起来,她紧紧攥着手指控制自己,“我的权限都被禁了,项目会议也不通知我,所有人不准和我说话,我不走还能怎么办?”
江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到3秒,他就拿起桌上的辞呈,在周翳睁得越来越大的眼睛下把它撕了。
“你不用走了。”江昼把撕成两半的辞呈扔进垃圾桶,一字一顿地告诉她,“现在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可是......”周翳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反复提醒别人她和江昼的故事。
“你手上还有两个项目正在推进中。”江昼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我对你们公司还不太熟,老项目突然换人介入不太好。你要走,至少要等到项目交付完成。”
说完江昼又拿起手边的文件,周翳站在桌前一会,办公室安静得让她不习惯。她想开口,但江昼再次沉浸在文件里,她只能咽下那些话,默默离开办公室。
回到工位时,周翳打开电脑,发现她的OA权限都打开了,邮箱里甚至还多了被抄送、转发的项目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