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未睡,在房中替他整理行装。见他归来,她捧出一只锦囊:“这里面是我……托人求的平安符。还有,”她顿了顿,“一些我查阅古籍所得的金川地理杂记,或许能作参考。”
傅恒接过锦囊,并未多问其中“古籍”从何而来——相处这些时日,他早已明白林淼所知所学,远非寻常“古籍”可涵盖。他郑重将其收入怀中贴身之处:“我会随身带着。”
烛光下,两人对坐无言。窗外传来打更声,一声一声,敲在心头。
“傅恒,”林淼忽然开口,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不只是为了朝廷,为了皇上……更是为了我。”
傅恒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翌日黎明,朝阳未升,神武门外已是旌旗猎猎。
傅恒身着银甲,腰佩御赐宝剑,于晨风中向皇帝辞行。乾隆亲斟御酒三杯,殷殷嘱托。文武百官列队相送,场面肃穆壮观。
大军开拔,马蹄声、脚步声如闷雷滚过京城街道。百姓夹道观望,议论纷纷,皆言傅恒大人年轻有为,此去必能建功。
无人注意到,在送行人群的边缘,一名身着青色男装、头戴帷帽的瘦削身影,正紧紧望着军队前方那挺拔的银甲将领。帷帽下的眼眸泛红,却始终未让泪水落下。
直到军队最后一列消失在官道尽头,尘土渐渐平息,林淼才缓缓转身。
她回到傅恒府中,径直走入书房,摊开一张素笺,提笔疾书。墨迹淋漓,写罢,她唤来傅恒留下的心腹侍卫。
“将这封信送至四川总督张广泗处,”她声音冷静得不似平常,“就说……是傅恒大人幕僚所呈的军情补充。”
侍卫领命而去。
林淼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花。她知道,以她的身份,随军出征是天方夜谭。但她更知道,金川之战险象环生,历史记载中清军曾因地形不熟、气候不适而屡遭挫败。
“既然历史让我来到这里,”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然的光,“那我就不能只做一个旁观者。”
三日后,一匹快马悄然从傅恒府侧门驶出,马上之人青衣帷帽,背负简单行囊,怀中揣着那份特殊的地图与更多她连夜写就的笔记。
林淼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京城城墙。
此去西南千里,山高水险,前途未卜。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傅恒,无论这场战役在历史上如何书写,这一次,我要你活着回来。
快马加鞭,官道上尘土扬起,她的身影逐渐融入初春苍茫的天地之间,向着金川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奔去。
而前方,战鼓已擂,烽烟正炽。一段在正史中未曾记载的奔赴,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