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东暖阁内,龙涎香在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乾隆皇帝正批阅着奏章,朱笔在宣纸上划过沙沙声响。窗外是紫禁城暮春的景致,海棠花开得正盛,但皇帝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案头一份特殊的密报上。
“傅恒近日行踪异常,常独自前往西郊别院,有时直至深夜方归。”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冰冷,“据查,别院中住一女子,言行举止与常人迥异,衣着打扮非我朝样式,所言之事多涉未来之语。”
乾隆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傅恒是他最倚重的臣子之一,也是孝贤皇后的亲弟,向来以稳重干练著称。这样一个人,怎会突然与来历不明的女子牵扯不清?
“高无庸。”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奴才在。”总管太监躬身趋步上前。
“传傅恒明日巳时觐见。”乾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必告知缘由。”
“嗻。”
次日,傅恒踏入养心殿时,心中已有几分揣测。林淼的存在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只是他未料到会如此之快引起皇上的注意。
“臣傅恒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乾隆的目光在傅恒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春和啊,近日朝中事务繁杂,你可还应付得来?”
“蒙皇上垂问,臣自当尽心竭力。”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乾隆忽然话锋一转:“朕听闻你在西郊置了一处别院,倒是雅致。”
傅恒心中一紧,面上仍保持镇定:“回皇上,不过是处清净所在,偶尔去读读书罢了。”
“读书?”乾隆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可需有人红袖添香?”
这话问得直白,傅恒知道再隐瞒已无意义。他撩袍跪地:“臣确有隐瞒,请皇上恕罪。别院中确有一女子,名曰林淼,然其来历……颇为奇特。”
乾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傅恒斟酌着词句,将如何遇见林淼、她的奇特言行、那些关于未来的片段描述一一禀明。他刻意略去了两人之间渐生的情愫,只强调林淼可能来自未来这一不可思议的事实。
“未来之人?”乾隆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超出了他作为帝王的认知范畴,“你可有实证?”
“林淼所知之事,有些已得验证。”傅恒从袖中取出一份手稿,上面是林淼凭记忆绘制的简易世界地图,以及一些关于农作物改良、防治天花的笔记,“她所言牛痘之法,臣已命人暗中试验,确能预防天花。此外,她对海外诸国的了解,远超我朝任何典籍记载。”
乾隆接过手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陌生的图形和文字。作为一位自负文治武功的帝王,他既感到被冒犯——竟有知识超越了他的认知,又难以抑制好奇——这或许是大清前所未有的机遇。
“此女现在何处?”
“仍在西郊别院,由可靠之人照料。”
乾隆起身踱步,明黄色的龙袍在光影中流动着威严的光泽。他停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良久才开口:“春和,你可知此事若传扬出去,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臣明白。”傅恒低头,“正因如此,臣才未敢贸然禀报。”
“你做得对。”乾隆转身,目光如炬,“但朕必须亲眼见见此女。三日后,朕会微服出宫,你安排妥当。”
“皇上,这……”
“不必多言。”乾隆抬手制止,“朕要亲自判断,这究竟是机缘还是祸端。记住,此事若有第三人知晓,你当知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