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答应我，”傅恒艰难地说，“只要你离开京城，永不回来，他可保你平安。我在江南有一处别院……”

“傅恒，”林淼打断他，笑容凄美，“你明知道不可能的。钦天监既然已经指出‘异星’，皇上怎么可能真的放过我？我若留在你的别院，只会连累你，连累整个富察氏。”

她太了解历史。乾隆十三年，傅恒的姐姐孝贤皇后去世后，傅恒在朝中的地位虽依旧稳固，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足以成为攻讦他的利器。

“那你要去哪里？”傅恒的声音终于崩溃，“我能做什么？我是堂堂大学士，统领过千军万马，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林淼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

“你活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好好地活着，成为史书上那个平定叛乱、辅佐盛世的傅恒。这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她踮起脚尖，最后一次吻他。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诀别的苦痛，也带着三百年时光的重量。

“在我的时代，有一个传说，”分开时，林淼轻声说，“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即使隔着时空，他们的思念会形成‘量子纠缠’——就是无论多远，都会彼此感应。所以傅恒，不要难过。每当你看到星空，就当是我在看着同样的星空；每当你感受到春风，就当是我在轻抚你的脸。”

傅恒不懂什么“量子纠缠”，但他懂得她话中的深意。他将一枚玉佩放入她手中——那是他周岁时，孝贤皇后亲自为他戴上的，刻着富察氏的族徽。

“以此为信，”他说，“无论你在哪个时空，见玉如见我。”

东方渐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御花园中开始有早起的宫人走动的声音。

林淼后退一步，再一步。她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再见，傅恒。”她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傅恒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部属于未来的手机，掌心被玉佩硌得生疼。他不知道林淼会去哪里，是否会真的能回到她的时代，还是如她所料，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但他知道，这个夜晚，这份爱情，将如她所说的“量子纠缠”一般，穿越时空，永远烙印在他的生命里。而史书不会记载这一夜，不会记载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子，曾让乾隆朝最著名的臣子，在紫禁城的月光下，流尽了他一生中最温柔的泪水。

晨光完全照亮了御花园，傅恒整理好朝服，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新的一天开始了，历史依旧会沿着它的轨迹前行。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而三百年后的故宫，每年春雨初落时，太和殿前总有一个女子静静伫立，望着殿前广场上如织的游人，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穿着清朝官服的身影。

最后一夜结束了。

但爱情，或许才刚刚开始它的漫漫旅程——以另一种形式，在时光的长河中，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