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甜甜依旧在她那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色世界里浮沉,昼伏夜出,像是习惯了黑暗的精灵。
而张雨夕,则像一头勤恳的老黄牛,在设计的田野上不分昼夜地辛勤耕耘,用汗水浇灌着名为“梦想”的幼苗,虽然这幼苗时
常被名为“毒妇主管”的狂风暴雨摧残。
这天下午,张雨夕正对着一份修改了十八遍的设计图绞尽脑汁,刚刚捕捉到一丝灵感的微光,桌上的手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样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谁啊!真会挑时候!”张雨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不容易串联起来的思路瞬间断线。她没好气地接起来,语气冲得像点了
火的炮仗:“喂?哪位?”
“请问是张雨夕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冷静的女声。
“是我,有事快说。”张雨夕努力压抑着不耐烦。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您的家人王甜甜女士正在我们医院接受治疗,情况比较严重,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医院?王甜甜?”张雨夕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烦躁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她怎么了?在哪个科室?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雨夕大脑一片空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甜甜出事了?昨天晚上她出门时还好好的,穿着新买的裙子,还笑
嘻嘻地说要去征服世界……怎么会进了医院?
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对主管那座“活火山”的敬畏。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进了张主管的办公室,连门
都忘了敲。
“主管!我要请假!急事!”她声音发颤,脸色苍白。
张主管被她这前所未有的莽撞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楚,张雨夕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办公室,只留
下一句飘在空中的“谢谢主管!”。
“这丫头……”张主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倒是没像往常一样发火。
张雨夕冲到马路边,慌乱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名字后,就陷入了无尽的胡思乱想。
是车祸?还是遇到了坏人?会不会很严重?医生说的“情况比较严重”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里一遍遍祈祷:甜甜,你千万不能有事……你可是我在这座城市里,最亲的人了……
冲到住院部,查到病房号,张雨夕推开房门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病床上,王甜甜安静地躺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那个平
日里明艳张扬、活力四射的女孩,此刻脆弱得像一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泪水瞬间模糊了张雨夕的视线,她捂住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她一步一步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王甜甜
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发颤。
“甜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低声呢喃,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稳住情绪,找到医生了解情况。医生的叙述像一把钝刀子在割她的心:王甜甜是被一群中年妇女围殴
致伤,头部遭受重击,导致短暂休克,经过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
紧接着,两位民警的到来,拼凑出了更完整、也更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王甜甜卷入他人家庭,被对方妻子带人“捉奸在
床”,在冲突中被打伤。
“插足……别人家庭?”张雨夕喃喃自语,她不敢相信。甜甜虽然爱玩,但……怎么会做这种事?
尽管内心震惊又难过,但看着病床上好友虚弱的样子,所有质疑和责备都化成了心疼。她谢过民警,重新坐回床边,紧紧握着
王甜甜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她一些力量。
这一夜,张雨夕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窗外的城市灯火渐熄,又被晨曦点亮,她就那样静静地守着,像一尊固执的守
护神。
第二天清晨,王甜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张雨夕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以及里
面布满的血丝。
感受到手被紧紧握着,王甜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甜甜!你醒了!”张雨夕惊喜地叫出声,连忙按铃叫护士,又手忙脚乱地倒水,“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
服?”
王甜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角渗出泪水。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如此吧。她那些平日里一起吃喝玩乐的“姐妹”,此刻
又在哪儿呢?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头上的伤而显得龇牙咧嘴,“你……哭起来……真丑……”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张雨夕破涕为笑,用棉签沾湿她的嘴唇,“你才丑呢!包得像个木乃伊!”
王甜甜想动,却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僵硬酸痛。在张雨夕的帮助下,她勉强靠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
“都这样了还臭美!”张雨夕无奈,还是从包里翻出小镜子递给她。
王甜甜对着镜子照了照,额角贴着纱布,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淤青,整个人憔悴不堪。
“靠……这下真成鬼了……”她哀嚎一声,但随即又松了口气,“幸好……老娘倾国倾城的脸蛋没破相……”
张雨夕被她这副死性不改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我看你就是这张脸惹的祸!要是长得丑点,说不定就能老老实实过日子
了!”
“不是脸,”王甜甜幽幽地说,眼神有些飘忽,“是心……一颗不安分的心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张雨夕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毒妇主管”四个字,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兴师问罪的来了!昨天冲动之下跑了,工作也没交接,设计图更是没完成……她仿佛已经听到了主管那冰冷的训斥声。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张主管,早上好,您有什么指示?”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并非想象中的冰冷严厉,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雨夕啊,你昨天慌慌张张地跑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张雨夕愣住了,甚至把手机拿开看了看屏幕,确认是张主管没错。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主管被什么附体了?
她受宠若惊地解释了情况,说朋友住院需要照顾。更让她震惊的是,张主管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主动给她批了四天假,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