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棠小声对陆宁说:“她是不是运气不太好。”
司月听见了,回头笑了笑:“是不太好,但问题不大,走吧,我带你们抄近路。”
秦家祖地在断岳山脉北侧,司月带着陆宁两人抄近道上山直接过去,不用绕路。但野路不好走,仅针对司月个人,一路上被树枝划到三次衣裙、两次险些踩空,还有两次被逃命的灵兔撞到,几人顺道打了野味尝鲜。
裴玉棠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她这……不疼吗?”
“疼啊。”司月回头,“但有野味吃,好像还不错。”
陆宁默默走在前面,明明已经用了灵力清扫了前面的树枝障碍,但每次司月总能被那因为压制得久了的枝条抽到脸颊。
到了祖地后面,三人在一棵大树下蹲着。司月压低声音:“前面那座院子就是,他一般辰时来……”
话音未落,一只飞鸟从树梢掠过,不偏不倚地在她头顶落下一泡鸟粪,司月闭了闭眼,习以为常地从袖口摸出一块布擦干净,全程面不改色。
裴玉棠终于忍不住开口:“司月,你……是不是特别倒霉?”
司月想了想:“怎么说呢,跟我站一块倒霉的是我,幸运的是你们,所以你们蹲我旁边,不用担心会被波及到。”
裴玉棠若有所思,又往陆宁旁边挪了半步。
祠堂方向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的男修提着大包小包的祭品,不快不慢地走过来。身形清瘦,面容清正,穿一件月白色广袖道袍。
秦韬将祭品一样样摆好,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无比虔诚地开口:“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今年让我发点财吧,不用太多,能把去年修祠堂欠的灵石还上就行,最好再剩点。”
裴玉棠左脚一滑,险些没站稳,还是陆宁扶了她一下。
秦韬还在继续:“我知道我不会赚钱,但我诚心啊,祖宗们,你们看在我这么虔诚的份上,稍微关照一下我这位孙辈,我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陆宁细细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天机术运转,一条因果线在她眼前浮现。
代表财运的银白色光雾倒是充盈,但就像一个漏斗一样,虽然四周都在往里面汇聚,可底部裂开一道口子,所有流进去的,最后都往外渗。
财库逢冲,身弱不单;库门常开,财来财空。
通俗点来说,就是钱财入他的手,留不住,左手进右手出,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散出去。
陆宁的天机术还在推演,模糊的画面浮现在了陆宁眼前。秦韬穿着喜服,身旁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道侣大典上他笑得比现在跪在祖地真心多了。
陆宁收回目光。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个婚这么难退了。
“他不退婚是因为没钱退,不是不想退。”
裴玉棠:“又是算出来的?”
“嗯。但我算出他未来会有道侣大典。”
司月:“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宁掏出一块青铜罗盘,置于掌心,罗盘天池内的磁针先是缓缓转动了几圈,指着右前方微微一顿,开始有规律地轻轻颤动。
她托着罗盘,缓步向右前方走去,直到罗盘的指针定住的时候,七步,陆宁走了七步。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细细感受地脉下的波动。
陆宁收回手,眼尾轻轻一动,“灵气很纯,应该是条小支脉。”
她转头看向司月:“你知道他修祠堂欠了多少灵石?”
司月掰着手指算了算:“连本带利大概五百块,中品灵石。”
“这一条支脉够他用了,不过在他手上留不住。”
裴玉棠小声嘀咕:“所以他这是属于退婚,连灵石都拿不出?”
秦韬还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丝毫没察觉身后多了几个人。
“祖宗在上,孙儿真的要求不高,能还上债就行,剩下的给祖宗多添几炷香……”
“你祖宗给你留了条灵脉。”陆宁开口。
秦韬猛地回头,差点从蒲团上翻下来:“谁?”
“陆师姐托我来退婚,但我觉得这事可以换种解法。”
秦韬的脸色从惊讶变成尴尬,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闪了闪,带着不确定问:“陆芙她还好吗?”
“这任务我三个月都没人接,你说好不好?”
秦韬一时间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陆宁把罗盘重新掏出来,放在祠堂供桌上,指针稳稳指着方才那个方位,“诺,你手上给你留了条小灵脉。”
秦韬愣住,直定定地望着指针指示的方向,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开口:“祠堂我修了三年,每次来都只在前院祭拜,后面那片林子从没进去过。”
“那是因为有阵法挡着,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韬犹豫了一下,抬脚往祠堂后面走去。
大约一盏茶功夫,秦韬从外面走回来,脚步比去时沉了许多,手里还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灵石,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品质不差。
“还真有。”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爹走之前什么都没跟我说。”
“你爹大概也没想到你能把祠堂修三年。”司月小声说。
陆宁把罗盘收好,看着秦韬:“这条灵脉够你还清债务。至于退婚的事情,应该可以了。”
秦韬:“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
“她愿不愿意是她的事,你去不去就是你的事了。”
陆宁掏出一枚传讯玉简,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几笔,“你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婚我帮你退了,退了之后你就继续在这跪着祖宗,让你发大财。”
秦韬的耳根红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收进怀里,“我去,明天就去。”
……
三人出了秦家祖地,司月在半山腰就和陆宁两人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