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陆宁先去了藏经阁,退婚的陆师姐居然是内门考核那日藏经阁给陆宁指路的那位。
师姐没在老位置上,这次手边放了一堆落了灰的书卷,脸上是一副提不起劲的表情,见陆宁进来了,她抬了抬眼皮,似乎认出了她。
“是你啊,恭喜师妹。”声音懒懒的,“来借书吗?”
“接任务的,”陆宁将玄铁色令牌放在桌上,“陆芙师姐,你的退婚任务。”
陆芙愣了一下,盯着那块令牌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中的书卷。“没想到你接了。”她语气有些无奈,“那任务挂了三个月了,我以为没人会碰。”
“现在有人碰了,”陆宁在她面前坐下,“可与我说说秦韬吗?你的未婚夫。”
陆芙叹了口气,将书卷挪到一侧,“秦韬,昊天剑宗内门弟子,婚约是我们两家小时候定的,后来我爹娘出了事,家道中落。虽然秦家还认这门亲事,但我自己不想拖累人家,就想着退了,去了三次昊天剑宗,三次被拒之门外。”
“秦韬本人什么态度?”
“他?”陆芙摇头,表情有些复杂,“我们就小时候见过五面,长大了也没有再见过,他那个人嘛,怎么说,我也不太了解。”
“他条件如何?”
陆芙想了想:“这还行吧,毕竟是剑宗内门弟子,具体我不清楚,没怎么接触过。”
发现在陆芙这里问不出其他多余消息后,陆宁打算着先离开去寻访一下。作为秦韬的未婚妻,陆芙只在小时候和秦韬见过,长大之后对秦韬的事一问三不知。
“多谢师姐,我这就去调查一番。”
陆芙看她一眼:“你要去?”
“嗯。”陆宁把令牌收好,“接了就会做完。”
陆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那祝你一帆风顺。”
出了藏经阁,裴玉棠靠着柱子嗑瓜子,见陆宁出门,“走?”裴玉棠把瓜子往袖口里一塞。
“你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了吗?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跑。”裴玉棠理所应当地说,“再说了,昊天剑宗那边我熟悉的坊市里有好几家好吃的。”
昊天剑宗位于中天境月横山系的断岳山脉东侧,与瑶光圣地隔着丹霞圣地,需要穿过塔胥河。
陆宁两人乘坐飞舟,裴玉棠一路上叽叽喳喳介绍沿途的风景人文,陆宁偶尔会问上那么几句周围的势力分布。
直到第二日清晨,飞舟到了昊天剑山脚下的一个热闹的坊市。坊市不大,但人流不少,附近紧挨着幻音宗,大多是昊天剑宗和幻音宗的弟子,偶尔有一些散修。
两人在街上寻找剑宗弟子打听秦韬,问了几个摊主,对方一听“秦韬”两个字,表情都差不多,欲言又止,最后统一给出东南角一个丹药摊子的方位。
“找秦韬啊,问司月。”
陆宁两人顺着方向过去,还没到摊前,先看见一幕怪异的景象。
只见一位穿着月白色道袍,衣领绣着黑白太极图的光头丹霞弟子,正蹲在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丹药瓶。
旁边一只野猫叼着一块灵兽肉从她头顶窜了过去,灵兽肉顺着她光滑的脑袋掉在眼前,野猫受惊一跳撞翻了摊子上的瓶瓶罐罐。她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
“又来了。”旁边卖符纸的摊主大约是见怪不怪了,低头继续画符。
裴玉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倒霉的丹霞弟子终于把丹药瓶都捡起来了,坐回摊子后面。陆宁这才看清她的长相,眉眼清秀,气质出尘,但注意力都会被那颗光洁的脑袋吸引。
看见陆宁两人站在摊前,她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卖丹药吗?”
“打听个人。”裴玉棠拿起一瓶丹药看了看,奇怪的是瓶底还刻着一个“月”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你这是……自己搓的?”
司月摸了摸光洁的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手搓的,卖的便宜。”
“看的出来还挺有创意的。”裴玉棠将瓶子放回去,目光落在她头顶,“你这头,不会也是自己剃的?”
司月:“这个啊,去年新炼制丹药的副作用,吃完头发就掉了,我师父说正好,药如其名,清心丹。”
说着司月在头顶摸了一圈,指尖一点扎手的样子都没有,只有滑溜溜的触感,“就是快一年了,还没动静。”
“说回正事。”陆宁拉回话题,不再光头上讨论,“秦韬,你认识的吧?”
“认识,你们找他做什么?”
“哦,她未婚妻委托我来退婚。”
“陆芙?”
“你知道?”
“知道,我跟他有生意往来,他帮我在剑宗卖丹药,我给他抽三成。”
裴玉棠:“他不是剑宗内门弟子吗?怎么还干这个?”
“内门弟子怎么了?内门弟子也得吃饭。”司月耸了耸肩,“再说了,他帮我卖了一批丹药我还省心了,互惠互利。”
“他有提起过未婚妻吗?”裴玉棠追问。
“没提过,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我的霉运,他一次也没见着。”
陆宁挑眉:“三次怎么能每次都见不着?”她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他三次都错过。
司月沉默片刻,“我记得因为第一次是因为秦韬被宗门禁足吧,第二次是临时感悟突破了,第三次被罚在剑冢面壁思过。”
裴玉棠张了张嘴,“这得是什么运气啊?三次,硬生生的就一次也没见过。”
司月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他没找过。上月底他偷偷跑去哑瑶光,据他所说在门口站了半天没敢进去。”
陆宁:“昊天剑宗和瑶光圣地之间又不是隔了天堑。”
司月:“……”
“你知道他一般会在哪里吗?”
司月抬头看了眼时辰,“这个点,今天,应该快要去祖地了,反正今天摊子也没什么生意,我带你们去。”
她起身准备收拾摊子,刚把丹药排好,最上面那瓶骨碌碌滚下来,砸在她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