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星晖带着方亦瑶走后,废墟之上安静了下来。月亮悬挂于高空中,透出一股冷冷清清的寂寥,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风一吹,卷起细小的灰尘,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焦糊味。
不远处,杨雅琦拿出丹药给幸存下来的居民们一人一粒喂了进去,钱洛跑去清点祭坛边还剩下的东西,陆宁把之前打晕的两个守卫拖了过来。
“没事,别怕了孩子,没事了。”循声望去,是一位清醒过后的夫人,抱着旁边无声啜泣,肩膀抖动的少女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安慰道,身上也没有几件布料,整个人的眼神却还带着希望。
还有几个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漫天星辰,她们身上都是被撕裂的衣服,身上还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陆宁翻了翻储物袋没找到几件其他的衣服,倒是钱洛,画了几张符,一件件干净整洁的衣服朝着她们飞了过去,贴在身上。
似乎意识到身上的不同,几位年轻女子愣神了一瞬,抬头望着钱洛,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另一处去了。
余下的就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被年轻男子搀扶,几个孩子蹲在地上,没有哭闹,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有的用树枝在地上画圈,有的脸上还挂着惨白的表情,还有些泪水糊了一脸。
没有人说话,大家默默地挤在一起,晚风还在吹。
回小镇的路上,有两个少女趁着陆宁几人没注意往悬崖边跑去,追过去的时候还有一人险些掉了下去,被风墙拦住的两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让我去死吧。”
“我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
杨雅琦叹息一声:“我这里有忘忧丹,吃了它你们会忘记这几天的记忆。”说着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丹药来,倒了几颗在掌心。
看着几人彻底绝望的眼神,她又继续道:“放心,还有一颗幻情丹,会消除你们的症状,还能让你们不留遗憾。吃完后,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她又拿出一瓶红色瓶子的丹药,给每个女子递了过去。
“吃与不吃选择权在你们。”陆宁开口,转身又对着后面的几位小镇居民同样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忘记。”
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有青年,少女迫不及待地将丹药抓在手中,一口塞进嘴里。还有年纪大的老人,也叫身旁的青年拿了丹药喂给几个稚童。
陆宁注意到有一位夫人没有过来,想了想一道传音送了出去,“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自己。”
那夫人愣了一下,温柔地摸了摸肚子,随后走了过来,也拿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到了镇上,天已经大亮了,王秀儿的丈夫还在镇口等着,他站了一夜,眼底黑青一片。看见人群中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差点软了下去,踉跄一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抱住的那位夫人,原来就是王秀儿。王秀儿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
她丈夫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摇头,将她抱得更紧。两人在镇口抱了很久,一些劫后余生已经反应过来的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钱洛的传信符传到每一家,小镇吵嚷了起来。
直到最近的一户人家将老人接了回去,王秀儿丈夫才松手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陆宁三人,嘴唇哆嗦着就要跪下,陆宁抬手一道灵力把他扶住了。
“别跪了,带她回去好好歇歇。”
她丈夫用力点头,扶着王秀儿往家走,王秀儿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陆宁一眼,目光在陆宁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是想说别的。最后只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丈夫走了。
其他几个女子也陆陆续续被家人接走,有母亲抱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有对着女儿骂骂咧咧的。
陆宁想,这才是大多数的父母对待女儿的态度,有好有坏。她看着被女孩子们千问万谢的杨雅琦,突然觉得这位道友颇有大爱,她愿意帮助这些遭受苦难的女孩子们,甚至在后面施法把所有人关于这段记忆都给抹去了,不觉得是多此一举,只觉得很安心。
待所有人陆陆续续被接走后,陆宁和杨雅琦彼此相视一笑。
两个守卫被钱洛拖到一棵树下,那棵树比寻常老树粗了一倍,挂两人绰绰有余。钱洛把守卫身上的储物袋全扒了,“喏,既然这事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那就见者有份。”说完他将储物袋抹去神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杨雅琦随意翻了翻,“我没什么用的,你们分吧。”她是丹师,这些东西绝大部分是阵法师用的,她都用不上,索性就不挑了。
“我也用不上,要不钱师兄你都拿走吧,我们在任务殿都有贡献点的。”
陆宁三下五除二将两个守卫身上扒的只剩下一条底裤,用藤条绑了手腕吊在树枝上,深夜的风一吹,两个光膀子的黑衣人悬在半空晃荡,像两条风干的鱼。
“我去,你这又是跟谁学的?”渐明在识海里惊呼。
“总觉得对付歹人就要这样。”陆宁不明所以,但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