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子~”一道声音幽幽的从玉阳子身后响起,悄无声息的,那声音很近,贴在他后颈,气息几乎拂在他皮肤上。
玉阳子浑身一僵,背影明显震了一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灵力的波动都没有。
“趁我不在欺负我女儿。”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点沙哑,飞霞圣人头发散着,眼神还有些迷离,刚才闭关中清醒。
她站在玉阳子背后,猛地一抬手扇在他后脑勺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周围飞过去的灵鸟都惊飞了几只。
玉阳子往前踉跄了两步,拂尘脱手掉了下去,人险些没站稳,他转过身,脸色铁青。
“飞霞你!”
飞霞圣人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无悲无喜,大乘后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尽数施加在玉阳子身上。
玉阳子拿着拂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嘴唇动了几下,脸色从胀红恢复,最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一甩袖子转身飞走了。
他不跟疯子一般计较。
飞霞圣人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下,跳下飞鹤稳稳落在陆宁面前,转头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将飞鹤抓下来扔在了地上,“今天我们吃这个!”眉眼弯弯的,对着陆宁笑眯眯说道。
陆宁缓缓吐出一口气,玉阳子总算是走了,如果飞霞圣人没出手的话,她可能真的要放出谢言献的剑符了。
裴玉棠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甄严格在飞霞圣人来的时候就退到一边了,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飞霞圣人伸手拍了拍陆宁的脸,“瘦了,跟娘回去吃饭。”一边朝着裴玉棠和甄严格招了招手,“你们两个也来。”
“圣人我……”
“别推了,娘做了大餐,给你补补。”飞霞圣人不由分说,一手揽着陆宁就要离开。
裴玉棠眼睛一亮:“圣人做的大餐?”
“对,我炖了灵兽肉,还有新研发出来的糕点。”飞霞圣人一脸骄傲。
陆宁的表情微妙了一瞬,她吃过飞霞圣人做的饭,和甄严格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都在推脱。
鹤霞峰中心院子里摆了一张石桌,上面带着一口大锅,周围是几盘点心和几道红、绿卖相极好的灵植菜肴。
大锅里面热气腾腾,还在翻滚,咕噜咕噜冒着泡,闻起来有一股鸡汤的味道,还夹杂着灵草的清香。
裴玉棠坐下了,伸长脖子猛吸一口,“真香啊!”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
甄严格看了一眼那汤,认真地评估了一下,然后默默把眼前的碗往后移了移。
飞霞圣人先给陆宁盛了一碗汤,热情地招呼着几人快喝。
陆宁盯着碗里的鸡汤,没有动,虽然说看起色香味俱全,但有过前科的饭菜她觉得还是要慎重。
“咳咳,我最近在辟谷。”她把碗往旁边挪了挪。
甄严格看着面前的碗,认真地开口:“师娘,弟子修行的功法——”
“你一个化神还吃不得了?”飞霞圣人瞪了他一眼。
裴玉棠乖乖坐在一旁,眼神亮晶晶,“你们怎么?都辟谷了?”
“对!辟谷!”两人异口同声道。
“啊,那好可惜。”
等飞霞圣人给她打汤时,裴玉棠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睁大了一圈,眼珠子转了几圈看着陆宁两人,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怎么样?”飞霞圣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裴玉棠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说:“好喝。”
飞霞圣人高兴地拍手:“我就说我手艺好,来,吃块灵兽肉。”说完还给她夹了一筷子灵兽肉放进碗里。
裴玉棠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只得夹了一块炖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悬在半空,腮帮子鼓着,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最后生无可恋的一口闷了下去,急忙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一时间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甄严格在旁边认真观察着反应,沉默了一会,凑近陆宁压低声音:“陆师妹,你说我们还有机会拒绝吗?”
“不太可能。”
“吃一口呢?”
“那交给师兄了。”
甄严格把石凳往后搬了半寸。
趁着飞霞圣人进屋的时候,陆宁眼疾手快把面前的食物收割了一波,通通打包交给识海里的渐明,从刚才起这家伙就一个劲嚷嚷要吃。
拍了拍手,“收工!”
甄严格微微一笑,眼神表示肯定。
飞霞圣人搬出一壶酒,往桌上一放,“来,这是吃饭怎么能没有好酒呢!”
裴玉棠已经放弃了那桌菜,她看着陆宁,眼神似乎在说:这酒应该能喝吧?
陆宁点点头,她觉得裴玉棠应该是在问能不能走。
得到陆宁表示肯定的意思,裴玉棠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咂咂嘴,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喝!”
陆宁:“……”我们不是要走吗?然后看着裴玉棠一脸陶醉的样子,她问:“真的?”
裴玉棠重重点头,“真的!没骗你!”说完又喝了一口,脸颊泛起红晕。
甄严格犹豫了一下,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宁端起一杯闻了闻,酒香醇厚,带着一股花香,她将信将疑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
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裴玉棠脸色更红了,开始话多了,神神秘秘的样子眼珠子滚了一圈:“玉阳子长老的秘闻要不要听?”
“听!”陆宁、甄严格异口同声。
“我告诉你们,他以前有个儿子,叫玉恒。玉恒哥哥对我可好了,他会给我买烤兔腿,还给我买果脯。他最喜欢吃桃花糕的,还喜欢在树下练功……”
陆宁:“没问你小时候的事情。”
“后来啊,后来他死了。三十年前,中天境北边的黑蚀渊突然出现,由玉阳子主持大阵,阵法需要消耗精血。”
“玉恒领的任务就是阵眼。”说着裴玉棠猛地灌了一口酒水,喝太猛了,呛得直咳。
陆宁端着酒杯的手停住。
“就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牺牲了。我为什么会知道吗?因为在进去之前我们正在传讯。”
“玉恒哥哥好开心,他跟我说他在抗击深渊的前线,说他父亲终于肯看重他了。”
“他说他不是退缩,他也不害怕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