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如此烫!”
霍斐然顺势坐在桌前,面色甚是不悦。
阿忠没搭话,只是蹲下来默默地清理着地面,顺便再新泡一盏。
他知道,大小姐这又是心情不好了。
这接近深秋的天气,茶水凉得快,阿忠便一盏一盏地换,保证他捧在手中准备递给小姐的那盏,始终是温度适宜的。
直到第六盏,霍斐然似乎才消了气,问起了乔千雪的情况。
“乔家女应还是在返回的路上,大概明日能到京城。”
“等她到了,你去趟乔家,就说我有事找她。”
阿忠点点头。
“还有,今日府里送进来的那些箱子,你可看到了?”
霍斐然眼也未抬,只是将茶碗送到嘴边,盖碗掠过茶水,轻轻吹了一下,啜饮入喉。
她虽神色轻松,可阿忠却本能一颤。
“小姐…是我的疏忽,您处罚我吧!”
他虽是这样说,但霍斐然也并未立即发作,先是将手中的茶碗放回桌上,随后眼神一抬,阴冷的目光立刻射向了地上跪着的人。
“这次…便算了。”
“接下来,你要盯好我爹,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回禀与我。”
阿忠如释重负,连忙颔首抱拳,满口应承了下来。
待到房内只剩她一人,方才还放在桌上的茶碗,还是没能逃出坠地破碎的命运。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她此刻心中那份被“戏耍”的怒火发泄出来一些。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那个外室子。
虽然当初父亲忌惮外祖家的势力,将他送走放养,可如今看来,他仍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自己作对。
想到此处,霍斐然一改往日的“温婉”,将那还散在桌面上的茶碗碎片紧紧捏在手心。
力道越来越紧,手心也不断有血渗出来,可她却好似不知道疼一般,心里满是怨念——
当初就应该一刀捅了他!
第二日。
乔千雪前脚刚踏进乔家大门,阿忠后脚就已经站在了她身前。
“乔小姐,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府一叙。”
阿忠的语气平铺直叙,毫无任何情绪,竟是让人无从判断前路凶吉。
“现在…吗?可我才刚到…”
甚至连最后一个“家”字都没说出口,阿忠就已然侧身“恭请”她出门了。
“乔小姐,请。”
到了此刻,就算再愚钝的人,都能感受到几分来者不善,更何况乔千雪头顶的系统还在狂闪危险信号。
她悄眼看了看头顶,那红色信号的方向正是霍府,又看了看阿忠,对方也正紧紧盯着自己…
想来此时,再临时找借口也是无用了,只怕就算自己突然晕倒,也会被抬进霍家吧。
既如此。
“可否给我一刻钟时间,容我更衣?”乔千雪看着阿忠,缓缓说道。
阿忠像是琢磨了一会儿,后来大概想到毕竟她刚进门,更衣梳洗后再去见自己主子也算礼数,便点了点头。
“乔小姐尽快,我等在门口等候。”
呵。
等候。
说的好听,还不是怕她跑了…
只是再想这些也无甚意义,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一刻钟后,乔千雪便随着阿忠踏上了去往霍家的马车。
“妹妹,快来。”
才一见乔千雪进门,霍斐然便亲切地招呼她入座,还吩咐人上茶。
随后还跟她介绍这茶是顶有名的小龙团,甚是珍贵难得,只等着乔千雪回来一同品尝。
嚯…
小龙团…
虽说她非古代人,但这车马生意做久了,也听过不少珍贵之物。
就算没喝过,也都听过小龙团的“威名”。
乔千雪看着这端上来的茶,脸上满是受宠若惊,可主人家都如此说了,她也不好推脱,只连连道谢,多谢霍家小姐牵挂。
名茶入口,仍是霍斐然率先开口。
“妹妹此去辛苦了,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乔千雪也知此趟过来,必然会被问及这些,好在,在来时的路上,她便已经盘算着“报喜不报忧”。
毕竟像冯如意那种蠢货,就算她不“告状”,后续也定会自食恶果。
想到此处,她笑着起身,“劳姐姐挂心了,一路上都还顺利,白老板也已当面查收了货物。”
“姐姐交代的差事,乔家总算是未辱使命。”
霍斐然点点头,摆手让她落座。
“听到妹妹如此说,我便放心了。”
“之前我还担心妹妹会否受了委屈不好意思说…”
“现下看来,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多虑了。”
言语间,霍斐然已经起身来到了乔千雪身旁,还缓缓伸出了手轻拍了她的肩膀。
只是,那只手上,此刻却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掌心中也似乎透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