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議事堂深沉、寬闊，門楣上掛著那塊早已被江湖罵爛的招牌——

「天下第一暗器大家」。

魏無羨踏進堂內時，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被堂中的藥香、木香、冷風與殺氣混雜的味道嗆了一口。

五師妹唐默靜在前，跪下行禮：

「掌門。」

魏無羨本想跟著跪，卻被默靜側眼阻了下。

「你是外來人，行抱拳即可。」

魏無羨微微彎腰，拱手：「見過前輩。」

堂後傳來一聲低沉、帶病氣的咳嗽。

唐中翎——唐門第二十七代掌門。

江湖怪傑，年少成名，得罪整條江湖，

卻又是蜀中百姓尊敬的大俠。

他身形清瘦，下頷線冷硬，鬢角已白。

他的眼睛——那雙眼——像能剝開人的皮肉，直盯魂底。

魏無羨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目光，心底竟升起久違的——

被長輩看穿的感覺。

唐中翎沒有開口。

他只是看。

看了很久。

魏無羨被盯得後頸發涼，但仍挺直身子，不願示弱。

沉默中，掌門終於開口：

「你……死過一回。」

魏無羨像被手掌拍中胸口，呼吸一窒。

默靜抬起頭，望向掌門。

唐中翎的聲音不疾不徐，卻逼人得像暗器貼喉：

「你的魂息斷過一次，被怨氣纏過，被地氣壓過，被死氣拖過……」

「但你不肯死。」

魏無羨想笑，卻笑不出：「前輩……看得這麼清楚？」

「我活到現在，全靠看人。」

唐中翎抬手，緩緩把桌上那柄刻著唐門家紋的小匕首推到魏無羨面前。

那匕首不是給的，是——

試探。

魏無羨不躲，伸手接住。

唐中翎眯起眼：「你為什麼還活著？」

魏無羨一怔。

這句問話，突然把他拉回亂葬崗——

那些屍手抓住他的腳踝，想把他拖下泥裡；

那些怨聲嘶吼，想把他分得粉碎；

他拼命掙、拼命爬、拼命咬著那口氣不敢鬆手……

他沉聲道：

「……因為我還有事沒做。」

唐中翎問得更直白：「報仇？」

魏無羨咳笑了一聲：

「也算。」

唐中翎點頭，像在評價一件兵器：

「不錯。」

唐默靜抬眉：「掌門，你允他留下？」

唐中翎沒有回答。他突然抬起手——

下一瞬——

三道暗器破空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