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唐門後山仍燈火亮著。
魏無羨坐在床沿,手心覆著自己胸口,被唐默靜封住的魂口像一塊冰冷的玉石,壓住了瘋狂的黑暗。
唐默靜端著一盞藍光溫潤的靈燈坐在他面前。
「你還能動?」
魏無羨苦笑:「能動一點。」
「那就好。」唐默靜放下靈燈,語氣沉穩,「從現在起,你跟著我練。」
魏無羨挑眉:「姑娘要教我?」
「我教你如何不死。」
語氣冰冷,卻是最堅實的承諾。
唐默靜盤腿坐下,示意魏無羨照做。
「你魂有裂,這不是普通醫術能解的。」
「鬼氣會從裂口進去,也會在你體內『立根』。」
魏無羨輕聲苦笑:「我這個根……不太好聽。」
「我沒說它好聽。」唐默靜淡淡,「可若你不立根,它就會亂竄,把你吃掉。」
魏無羨一愣。
唐默靜伸手,五指貼上他胸口:
「閉眼,跟著我。」
魏無羨閉上眼,靈識與她靈氣碰觸。
一瞬間,他感覺——
唐默靜的靈氣,冷、純、穩,不像江澄的雷霆,也不像藍氏的清正,它更像深夜裡一口寒井。
魏無羨喉頭一緊:「你這靈氣……會被髒了。」
「髒不髒由我決定。」唐默靜冷聲,「你專心。」
魏無羨心口一暖,不再多言。
唐默靜指尖輕點他的魂口。
黑氣立刻翻湧。
魏無羨悶聲,疼得額上冒汗。
唐默靜道:
「記住。你不是把鬼氣『壓下去』,你是與它『簽條約』。」
魏無羨呼吸急促:
「我和……鬼氣簽條約?」
「對。」唐默靜語氣冷靜到近乎殘忍,「你給它一塊位置,它不反噬你;它給你一分力量,你不吞噬它。」
魏無羨:「……這聽起來像養蛇。」
「你養得住它,就成神兵;你養不住它,就被吃掉。」
魏無羨低聲笑了:
「唐姑娘,這話……可真像唐門人說的。」
「因為你現在就坐在唐門。」
外頭響起砰一聲。
唐錚一腳踢開門。
他瞥了魏無羨一眼:
「魏氏蠢豬,聽著。」
魏無羨忍笑:「二兄弟,請說。」
唐錚翻開書:
「鬼氣與毒,本質類似。都是『逆著生命而行』的力量。」
他指著書上幾頁寫滿細字的解剖圖:
「毒之成,源於死、腐、敗。鬼氣亦然。你不是練邪道,你是在練『死人之道』。」
魏無羨微怔。
唐錚冷哼:
「我唐門人練毒,是為制敵;你練鬼道,是為活命。」
他合上書,語氣像刀子:
「你若心不穩,它會反噬;你若心夠狠,它會聽話。」
唐默靜抬眼:「心狠不是你說的那種狠。」
唐錚哼聲表示不認同。
魏無羨卻懂。
心狠,不是殘忍。
是——願意活下去。
他喉嚨微緊:「二師兄,你是在……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