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霧仍未散去。
魏無羨被唐默靜從偏房“半扶半架”地帶到煉丹房時,走路像踩在雲裡,腳步虛得不太像活人。
唐錚一抬眼,看著兩人,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蟲。
「……才一夜沒看著,就弄成這鬼樣?」
魏無羨還來不及客氣,唐錚一抬手,兩根指頭扣住他下巴,像抓一個不順眼的藥罐子那樣往上掰:
「抬頭。別晃。」
鬼道餘韻襲來的虛弱被他這麼一掐,魏無羨差點跪了。
唐默靜在旁淡淡道:「他魂口撕裂,夜裡失控,我先幫他壓回去了。」
唐錚冷笑:「先壓回去?你這叫硬撕硬補。換個虛弱點的,早死三次。」
但話雖毒,他手指卻不等人反應——五指一扣,封住魏無羨後頸兩處要穴。
「坐著。別動。你要敢倒,我就把你綁椅子上。」
魏無羨乖乖坐下。
唐默靜站在他身後,輕按住他的肩,給他一絲靈氣穩魂。
唐錚在桌上翻藥罐、翻銀針、翻砝碼,全程罵聲不斷:
「魂口這麼亂……」
「丹田像破了洞的水袋……」
「這是失心瘋才會有的內傷?」
「喝湯能活到現在算你命大……」
魏無羨忍不住道:
「二兄弟,我原——」
「閉嘴。」唐錚冷聲,「你一出聲,魂就抖得像風裡的紙。」
他最後忍無可忍似的把藥罐往桌上一放,抬眼冷冷看著魏無羨:
「你是不是給人過丹?」
魏無羨一怔。
唐默靜側過身,眼神淡淡落在魏無羨臉上。
顯然,她已看得差不多。
魏無羨沉默片刻,只輕聲道:
「嗯。」
唐錚嗤了一聲:
「果然——蠢。」
他一句話沒慈悲,但下一句卻像刀刃下的救命訣:
「金丹不是糕點,你掰給人,你的命就只剩一半。魂氣支撐不了破丹之痛,就會亂長……亂補……亂裂。沒有金丹最忌鬼道,你倒好,往死裡撞。」
魏無羨垂下眼。
唐錚伸手按住他胸口正中,指尖壓下去的瞬間,魏無羨整個人像被針扎。
「—嘶……!」
唐錚冷冷道:
「痛?好。還痛得起,代表你還活著。」
他換了個角度,掌心貼上魏無羨的丹田位置,閉眼感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