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時，語氣完全變了。

不像責罵，不像譏諷，反而像醫者在宣判生死線：

「……裂得不輕。」

「鬼道侵得太深。」

「魂口破洞大得能漏魂氣。」

魏無羨聽得心口發涼。

唐錚將藥方拍在桌上，聲音冷得像寒鐵：

「從今夜起，你半步不准踏出唐門。我、她（抬眼示意唐默靜）、唐布衣都還沒把你救穩，你要敢亂來……」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俯視魏無羨，語氣像罵，又像丟真話：

「你死了，我唐錚不背這個鍋。」

唐默靜接著道：

「從今天起，我替你穩魂三日，之後一日一次。鬼氣若失控，我會壓。」

唐錚冷冷補一句：

「魂口沒補好之前，她壓，你痛；我治，你更痛；你要是自己亂來——你就沒機會痛了。」

魏無羨忍不住苦笑：「二兄弟，唐姑娘……你們唐門人的話，都這麼直嗎？」

唐錚翻他一個白眼：

「你要聽婉轉的？回雲夢江家去。」

魏無羨一怔。

唐默靜側過頭，看著他，語氣柔冷：

「你在這裡痛，就是在活。」

魏無羨喉頭緊縮，說不出話。

唐錚已轉身，甩了一個布包到他懷裡：

「穩魂藥、補丹藥、安神散，一樣都不准漏。」

魏無羨低下頭。

唐錚語氣又毒上來：

「魏無羨，你若想活著回去清算恩怨，就給我把命留在唐門。死在外面，我不替你收屍。」

唐默靜淡聲：

「走吧，我送你回房。」

魏無羨起身時，手腳還在微顫。

唐錚背對兩人，語氣卻罕見地沉了一點：

「……唐門救你。」

「不是因為你值得。」

魏無羨怔在門口。

唐默靜望他一眼，輕聲道：

「走吧。」

魏無羨跟在她身後，心裡第一次覺得——

這裡的毒話、狠手、刀子嘴……竟然比江家來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