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早飯前的時辰,灶房熱氣氤氳。
魏無羨剛從床上勉強爬起來,走路還有點飄——昨夜靈氣與陰煞的共鳴把他折騰得半條命快飛了。
他一踏進灶房,就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不是藥味,也不是菜味。
是一種——像藥又像泥、像肉又像樹皮,聞久了會懷疑人生的味道。
魏無羨扶著門框:「……四兄弟?」
灶火前的唐惟元一手握杓,一手捧著草藥冊,眉頭皺得像打結:「嗯?啊,魏無羨,你醒啦?來得正好!」
他笑得很開心。
魏無羨眼皮跳了一下。
某種直覺告訴他——這笑容極其危險。
唐惟元端起一大碗濃黑的湯,遞過來:「這是我特地為你煮的補湯!喝完能續命、添魂、補氣,保證你三天走路都會飄——」
魏無羨:「等一下,最後那句是不是不太對?」
唐惟元裝作沒聽見,塞到他手裡:「喝!趁熱喝!我走商這麼多年,江湖人要不是瘋了就是要死了,能被我救活的,喝的都是這一碗!」
魏無羨乾笑:「那……死了的呢?」
唐惟元想了想,很誠實地答:「也是喝了這一碗。」
魏無羨:「……」
但既然人家好心,魏無羨也不能推。
他閉上眼,咬牙,喝下一口。
……
……
……
下一瞬間——
整個人差點當場去世。
「——咳咳咳——!!不是、四兄弟!這湯裡到底放了什麼?!中藥?草根?還是……毒?」
唐惟元愣了愣:「呃……都有一點。」
魏無羨:「……?!」
唐惟元理直氣壯:「唐門人的身子,沒有毒怎麼叫補?放心,我已經挑過最溫和的毒了。」
魏無羨覺得自己剛被二兄弟折騰完,現在又被四兄弟半毒半補——唐門的醫療理念大概是「痛就是有效」。
唐惟元拍了拍他肩膀:「這碗喝完,你至少能活著等明天二師兄那碗。」
魏無羨:「你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比毒還嚇人?」
魏無羨捧著碗,喝也不是、不喝更不是。
唐惟元坐在他旁邊,語重心長:「魏無羨,師門裡現在最缺的,就是你這種——懂禮貌又肯喝的人。」
魏無羨:「???」
唐惟元神秘兮兮湊過來:「大師兄聞到味道就會跑,二師兄說他不喝廢物的東西,三師兄說他肚子不好,五師妹……咳,她不用喝。」
魏無羨:「原、原來我是被迫成為唯一的受害者……」
唐惟元瞪大眼:「什麼受害?這叫被信任!被托付!被期待!我百年難得給人煮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