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沉默了一瞬，覺得這話……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嘆口氣：「那我就喝完了吧。」

唐惟元眼睛亮到不行：「你真是唐門最講義氣的客人！以後想買藥材跟我說，我給你便宜兩成——不含靈藥、不含毒草、不含珍稀之物、不含我不想便宜的東西。」

魏無羨：「……你這降價範圍跟沒降差不多啊！」

唐惟元一臉「這就是江湖」的率直：「你要習慣。唐門賣的是本事，不是慈善。」

補湯喝到一半時，唐默靜推門而入。

她一眼看到魏無羨碗裡那坨黑不拉幾的液體，停住三秒：「……四師兄，你又煮這個？」

唐惟元理直氣壯：「救命的。」

唐默靜：「上一次喝這個的人是誰？」

唐惟元思考：「嗯……好像是趙活。」

魏無羨手一抖。

唐默靜皺眉：「趙活喝完昏了三天。」

魏無羨迅速放下碗：「……四兄弟，我是不是該把遺書寫好？」

唐惟元震驚：「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這湯……」

「……要嘛讓你躺三天，要嘛讓你強一倍！」

魏無羨：「那成功率呢？」

唐惟元：「看命。」

魏無羨：「………」

唐默靜走上前，伸手按在魏無羨脈口：「湯裡的毒不重，你撐得住。不過不要喝太快。」

她低頭替他整理衣袖的動作很自然，像照料已經認定的人。

魏無羨忽然覺得沒那麼怕了。

唐默靜站起來，補了兩句：「四師兄的湯……喝完真的會比較好。雖然過程不太好。」

唐惟元得意點頭：「聽見沒？五師妹都說我湯好！」

魏無羨笑著嘆氣——這群人治病方式千奇百怪，但心卻莫名踏實。

原來被人治、被人管、被人逼著吃東西……會讓一個從來漂泊的人，產生一種說不上來的……

家的味道。

魏無羨低頭，把剩下的湯喝完。

「……嗚……死不了就好。」

唐惟元激動拍桌子：「對！就是這股氣！唐門的人都是這麼挺過來的！」

魏無羨苦笑：「我沒入門呢……」

唐默靜淡淡回：「但是在唐門。就是唐門的人。」

魏無羨怔了一瞬。

胸口暖了一瞬。

或許這座山，真的願意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