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唐門竹林間仍覆著一層淡淡的白霧。

唐默靜盤坐在靈修房中，額際微微沁汗，昨夜強壓魏無羨魂口消耗巨大——

她至少連續三次硬撐著自己的靈息覆到對方魂海深處，那不是一般弟子能承受的負荷。

她放緩呼吸，調息了半盞茶的時間。

待睜眼時，疲意尚未散盡，但她第一件事仍不是休息——是去看魏無羨。

唐默靜走到魏無羨的房前。

剛要推門，她腳步一頓。

門口處靠著牆，趙活抱著一條薄毯，睡得東倒西歪，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掛著乾掉的口水。

他看來是守著守著就睡著了。

唐默靜盯著他看了數息。

她不知道自己想先踢醒他、還是先踢死他。

她本想敲門，不料趙活像是感應到殺氣，猛地驚醒：「哇啊——！」

下一秒看到是唐默靜。

「五、五師妹……早……」

唐默靜語氣淡淡：「你昨夜……守在這裡？」

趙活縮縮肩：「五師妹叫我守夜啊，可我怕他半夜痛起來沒人扶，就……就靠著坐著……結果……」

唐默靜視線在他垮掉的睡姿掃過。

「你是靠著坐著？你是摔著睡的吧。」

趙活立刻挺胸：「不！我是在——待命睡！」

唐默靜：「……」

她眉心微皺。

為什麼是你守了一夜？這應該輪不到外姓弟子……

她抬手推門。

魏無羨坐在床邊，剛醒，衣襟微鬆，眼神還帶著未散的迷茫。

看到門開了，他第一句話竟是——

「趙兄？你醒了？」

唐默靜整個人愣住。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三息。

她不是趙活。

趙活在她旁邊立刻舉手求生：「喂喂喂，他喊我，是因為我就在門口好嗎！五師妹你不要這樣看我——」

唐默靜沒理他。

她走進房，看著魏無羨，語氣淡淡的，卻帶着輕微的不悅：「魏公子，你昨夜可還安好？」

魏無羨揉揉眉心，苦笑：「昨夜好多了。趙活陪著，大概安心不少。」

唐默靜動作停了。

她胸口微微一悶。

趙活得意地挺胸：「那當然，我趙某人——」

唐默靜回頭，一眼冷冷掃過。

趙活：「……我閉嘴。」

唐默靜伸手，指尖輕觸魏無羨腕脈。

靈息探入的一瞬間，她眉毛抬了一下。

「……你的魂海，比昨夜安穩些。」

魏無羨意外：「是嗎？」

「嗯。像是……有人在你躁動時壓住你。」

她話剛說完——魏無羨與趙活同時一愣。

趙活搔搔頭：「呃……我昨天就坐門口……沒對他做什麼啊。頂多……他痛得喘得大聲，我就拍了拍門：『你還活著吧？』」

魏無羨忍不住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