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煉丹房外,熱氣蒸騰,藥香夾著火候焦灼的味道。
魏無羨第一次踏入這裡。
唐默靜走在前面,鈴鐺微響。
她回頭看他一眼——像在暗示他「跟緊」。
魏無羨心裡暗笑:五姑娘對誰都冷,偏偏對他,語氣與眼神總會柔一分。
他還沒想通原因,就已經進入煉丹房。
丹火熊熊。
唐錚站在主爐邊,白衣被藥煙薰得微微發灰。
他不回頭,只淡淡丟一句:「魂傷不治,活不了太久。你們來幹什麼?」
魏無羨一腳踏進門,還沒站穩:「……二兄弟,我也在這裡。」
唐錚轉過頭,視線落在魏無羨身上。
第一句話果然不中聽:「臉這麼白?看著像快死了。很好,病人該有的樣子。」
魏無羨:「……」
唐默靜:「二師兄。」
唐錚這才抬眉,語氣稍稍收斂:「你帶人來找我,總該不是來看我罵人。」
唐默靜點頭:「魏公子的魂傷比預期嚴重。需要你診他魂口與鬼氣。」
唐錚「哼」了一聲,走到魏無羨面前。
「伸手。」
魏無羨乖乖伸手。
唐錚兩指按住脈門,靈息探入——下一瞬間,他眉頭深鎖。
唐錚低聲開口:「……這不是一般的魂傷。」
魏無羨挑眉:「看出什麼了?」
「你的魂被完整撕裂過一次。」
唐默靜微微抬頭——這點,她昨夜也察覺到。
但唐錚看得更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裂痕太乾淨,不是兵器造成,也不是自損魂魄……這是生生從你體內挖出某種……核心。」
魏無羨的笑意霎時淡了。
唐錚眼神像刀:「你被人挖走金丹?」
魏無羨沒有否認,只輕輕嗯了一聲。
唐錚冷得像霜:「誰幹的?」
「我自己剖的。」
整個煉丹房安靜一瞬。
火爐都像被震得跳了一下。
唐錚盯著魏無羨,眼神第一次不像嘲諷——更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是不是腦袋真的壞了?」
魏無羨淡淡一笑:「為救人。」
唐錚語氣冷得像毒:「救人?救到你自己一身殘破?魂口被撕成這種樣子,金丹沒了,靈息斷根,換作旁人三天就死透。你能活到現在……完全違反常理。」
唐默靜輕聲補一句:「三日前,他魂海崩得更厲害,是我壓住的。」
唐錚瞥她一眼——眼神像是在說「你膽子也大得要命」。
唐錚鬆開手,退後一步。
「你知道你現在靠什麼活著?」
魏無羨歪頭:「……鬼氣?」
唐錚點頭:「在亂葬崗,你吸入了太多死氣,魂口本該破碎,但鬼氣替你補上了裂縫。——你現在不是普通人類的魂。」
魏無羨挑眉:「什麼意思?」
「你是半個活鬼。」
魏無羨:「……挺新奇的。」
唐錚冷笑:「這不是誇獎。」
唐默靜抬起眼:「二師兄,若讓他練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