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冰可乐混着气泡迎面而来,工作服瞬间被浸透,贴着皮肤,客人的骂声还在耳边回响。
吴忧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您需要什么?”
“我说了我儿子喝不了可乐!”
“亲,这是套餐里自带的,您事先并没有告诉我们不喝可乐。”
“我不管!给我退钱!”
她接过员工递来的纸巾,把脸擦干净,深吸一口气,“想吃霸王餐就去要饭!现在是法治社会!我问了你的意见!是你在那跟你儿子逼逼赖赖!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儿子以后也不会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伺候上帝的!善待他人就是善待自己!没听说过啊!”
吴忧摘下围裙甩到一边,老板急急忙忙赶来,那个女客户被骂懵了,刚反应过来,她嚷嚷着今天不给她一个说法就不许走,她转身面对老板,“一周工资给我!”
“试用期没有工资,你这样对待客人,我还怎么做生意!”
她冷笑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老板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拿出手机转账给她,她看了一眼,收下把他删掉,“你也是个神经病,你的店明天就倒闭!”
她大步往外走着,这些天早起贪黑还要忍受这个老板的各种语言暗示,真是受够了,推开门,午后阳光把泊油路晒得发软,她对着太阳也骂了一句,随即抬起胳膊遮挡阳光。
吴忧吴忧,福利院院长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希望她以后无忧无虑无烦恼,但她只做到了另外三无——没钱没爱没精力。
每天累得像条狗似的给人打工,生活一眼望不到头,这个世界让她活又让她死,真是奇葩,这个世界也是神经病,蹬着共享自行车顶着大太阳回了出租屋,老小区的房子没有电梯,要一口气爬五层楼梯,每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气喘吁吁的爬回家时,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地球还不爆炸吗?
房间逼仄得刚放下衣柜就剩窄窄过道,墙皮有些泛黄,空调是老式的,开起来嗡嗡响像个小马达,床靠着窗,早上能被阳光晃醒,只是一到梅雨季,墙角就会洇出霉斑,晾在阳台的衣服三天都干不了,空气里总飘着点潮乎乎的味道。
她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感觉大富大贵只剩下大负鬼这三个字了。
手机在兜里嗡嗡地响着,拿出来一看,是她的好友郑午,接听放在耳边,沉默几秒,那边传来一阵意料之中的动静,“你又跑路了?”
“客人没事找事,用冰可乐给我洗了把脸。”
她懒洋洋的回着,长叹一口气。
“哦,好吧,我大概要被劝退了,因为我试用期不会过,没业绩。”
她回,“生活拳拳出击,我根本接不住啊。”
不过生活还要继续,像她这种性格的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每天怀揣着暴富的梦想去给人当牛做马,实际买了彩票都不会看,还白白浪费十块钱。
下午日头晃眼,短袖贴在后背,路过便利店时,冷风吹出的凉意让人忍不住多站两秒。
吴忧看着招聘软件里的工作一个一个筛选约面试,跑来跑去,被晒得晕晕乎乎的,防止中暑随便进了家小超市,买了根老冰棍,剥开包装边走边吃。
刚迈入人行道,刺耳的刹车声突然炸响,低头看手机的人掀起眼皮就看见直奔而来的汽车,突然被顶得险些飞起,手里的冰棍儿和手机统统甩了出去,身体像是要散架似的,眼前发黑之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那些珍藏的狗血小说和没吃完的冰棍儿怎么办!
醒来时浑身发沉,耳边是规律的滴滴声,手一动就扯到了胳膊上的输液管,针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又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摸了摸身体,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被撞成那样都没死,莫非是个奇人?
“明湄啊!”周婉音看到她醒来急忙从沙发里起来,花宗望也跟着她来到床边。
吴忧一愣,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气质非凡的中年人,穿金戴银的,那一看就是有钱人,眸子猛然亮起,难不成被有钱人撞了,这下可赚大发了,坐起来,“你们一定得赔我钱啊叔叔阿姨,我就是个穷孩子。”
周婉音迟疑,“这…这孩子?撞傻了?都说了不要你去玩赛车吧!非不听!幸好没伤到骨头!”
赛车?
医生匆匆赶来,给她做了个检查,又拍了个头颅CT,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给出的诊断是失忆了。
周婉音被吓得险些晕倒,花宗望赶紧扶住她,她从待客厅一路快走,推开单人病房的门,看向四处张望的女孩身上,捧住她的脸,“明湄,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撞我的?”她试探着说。
“我是妈妈啊!”
吴忧被吓得一愣,“我是个孤儿。”
“你这孩子!花明湄,你等着,我这就把你的零花钱断掉!你以后不许出去耍了!”
花明湄?她怎么听着那么熟悉,仔细回想着,猛然顿悟。
昨夜那本狗血小说的恶毒女二!
女主花清涟爹不疼妈早逝,后妈周婉音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花明湄对她百般刁难,男主傅锦琛是商界新贵,花清涟陪他白手起家,为护她周全,导致花家家破人亡。
靠!她成有钱人了?
没有沮丧,全是高兴。
她跳下床一把抱住周婉音,“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