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秉性如何,他最清楚——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极有主张,有些事,只能等他自己愿意开口。
贝睿铭在GB办公室一直忙到下午,处理上周在外出差没来得及处理的紧急文件,钟庆几次进来送咖啡,看出来老板这会儿显然心情不佳,今日须得小心行事。
快到下班时 。
钟庆把一摞文件放在贝睿铭的桌上时,告诉他这是各个公司待签的文件。
贝睿铭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问:“星耀的月度工作汇报时间是安排在哪天?”
钟庆忙看了一眼手机的日程安排:“明天上午十点”。
贝睿铭凝视了他片刻:“明天上午有其他安排,联系一下上官总,现在是否有时间上来?”
舒婷透过玻璃门看到自己的上司正在转动着桌子上的“飞隼“,机器人。敲门送了咖啡喝点心进去,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杯咖啡了。
舒婷刚把咖啡放下,出去时把昭宁办公室的门带上,钟庆电话就到昭宁手机上了。
"上官总?现在方便吗?"钟庆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贝总明日行程有变,能否将明天的汇报改到此刻?"钟庆一口气把话说完了,虽然语气温和、尊重,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昭宁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五点了,本想着今天可以正常下班,回家吃饭的。
“马上到。”昭宁想着明天要去西南出差,今天的时间确实也是最合适的。
昭宁拿过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仔细查看了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确认了工作内容和模型演示都准备妥当。她利落地合上电脑,一手拎起笔电,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今天准点下班就好,不用等我。”昭宁对坐在秘书台的舒婷交代道,脚步不停地朝着电梯走去。
舒婷欢快的应答从身后传来:“知道啦!上官总慢走!”
昭宁今日穿了身雾霾蓝的丝质套装,虽是去年的款式,好在是经典款。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不经意垂在颈边。她步子轻,走过长廊时带起一阵春日的风,清清爽爽的,倒像把外面的初夏的暑气都滤净了。
到了顶楼办公室外,见着钟庆,她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个很浅的弧度。
钟庆早已将双扇木门推开半边。昭宁进去时,先瞧见贝睿铭斜倚在办公桌边讲电话的背影。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另一只手松松插在西裤口袋里,连侧影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她忽然想起晏芝那句笑叹:“那是个男人中的极品”,此刻竟在心底悄悄应了一声:嗯,是很好看!
贝睿铭听见动静,侧过脸朝她点了点头,示意沙发的位置。可那目光却像是黏着似的,随着她走动的轨迹不着痕迹地挪移。
昭宁走到沙发前放下公文包,总觉得背上落着一道温温的注视,可待她转过身时,却见他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利落得像工笔画,下颌到喉结一道绷紧的弧,鼻梁又高又直。
明明是初夏的午后,阳光铺了满室,他周身却仍像隔了层凉浸浸的琉璃罩子,矜贵里透着冷峻。
电话挂断得突然。
他转身时,昭宁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这么直直撞进他眼里。
贝睿铭眉梢轻轻一挑,那点冷峻忽然化了,漾出些似笑非笑的波纹来。“喝茶还是咖啡?”声音不高,带着刚通完电话的微哑。
昭宁其实想喝冰美式,念头一转,眼前莫名闪过某人对着冰饮皱眉的样子,话到嘴边便拐了个弯:“茶就好,谢谢。”
“红茶、黑茶、白茶、绿茶……”他踱步过来,每个字都像在舌尖轻轻掂量过,掺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昭宁抬起脸,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桌上:“六安瓜片,谢谢。”
说完便低头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一副即刻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可耳根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淡红,到底没逃过贝睿铭的眼睛。
他按下内线:“两杯六安瓜片。”接着很自然地在长沙发另一端坐下,距离恰好是既能看清她屏幕、又不至于侵扰分寸的尺度。目光垂下来,落在她飞快敲打键盘的手指上——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珠贝色。
敲门声在这时轻响两下。
达菲端着托盘进来,青瓷盖碗飘着清袅的香。“贝总,周总说有急件需要请示您……”
“请他进来吧。”贝睿铭说着转向昭宁,声音低了些,“抱歉,稍等片刻。”
“您先忙。”昭宁端起茶碗,借着揭盖的动作微微颔首。茶水清碧,叶片在杯底缓缓舒展,像一场寂静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