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美容针,好好护理,不会留痕的。”
贝睿铭道了谢,心下稍安。
这时护士轻轻推门出来,低声交代:“刚打了点局麻,现在睡过去了。等醒了,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他推门走进病房。
舒婷守在床沿,眼睛红肿。陆云姗独自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昭宁静静躺着,乌黑的长发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手背上扎着点滴,脸上的血污早已清理干净,却仍透出一种易碎的孱弱。
“上官总是为了护着我……”舒婷吸着鼻子,话未说完又哽咽起来,“那个莫少乾……他摸我的……”她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上官总看见了,抄起盘子就砸过去……谁知道……那混蛋抓起玻璃杯,直接甩到了上官总脸上……”她断断续续说着,声音里全是后怕与自责。
贝睿铭默默地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陆云姗走过来搂住舒婷,轻拍她的背,低声恨恨道:“王八蛋!根本是个祸害,到处作恶!”
“我……我全程都录下来了。”舒婷抽噎着断断续续的,从包里摸出Pocket3:“自从上次车祸后,我走哪都带着Pocket3…..”,解锁后找出视频递给贝睿铭。
他点开播放,画面中的一幕幕让他的脸色骤然沉下,下颌线紧紧绷住。
“收好。”他深吸一口气,将设备递回,压低声音,“舒婷,你在这儿先缓一缓,钟庆就在门口。需要什么就叫护士,或者直接让钟庆去办。云姗,你跟我出来一下。”
“你一个人能行吗?”陆云姗轻声问舒婷。
“嗯……可以的。”舒婷点头,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珠。
贝睿铭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在门前微滞,回头又深深望了眼病床上的昭宁,这才拉开门,与陆云姗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贝睿铭很快回到金立方,老霍带着几人正守在包房外,见他来了,立即迎上前:“贝总,全在里头呢,一个没少。”
贝睿铭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陆云姗温声道:“你先去隔壁包房坐坐,让老板重新上些吃的。”
陆云姗会意,目光在老霍与贝睿铭之间轻轻一转:“好,四哥。”
贝睿铭推门而入。
莫少乾几人仍瘫在地上,孟淮之、韩立、陆云川则坐在沙发里默不作声的抽烟。
“朗朗、淮安,”贝睿铭开口,“你们去隔壁包房,云姗也在,继续玩你们的。”
“昭宁姐怎么样了?”淮安忍不住追问。
“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沈朗急着问道。
贝睿铭轻拍他们的肩头,声线平稳:“先过去。”
二人不再多言,点头离去。
门扉合拢的瞬间,贝睿铭骤然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莫少乾跟前,抬脚狠狠碾在他右臂上!
莫少乾眼睁睁看着那只锃亮的皮鞋踏来,心脏几乎跃出胸腔,脑中一片空白。
“咔嚓”骨裂声清脆响起,莫少乾脸上还挂着滚烫的水泡,此刻捂着头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别打了……饶命啊!”整个人抖如筛糠地向后蜷缩。
陆云川欲上前阻拦,孟淮之及时按住他手臂,低语:“让四哥出了这口气,往后才清净。”
贝睿铭睨着他这副怂态,再度抬脚踹向左臂,冷嗤:“不是想碰么?”
又一声骨裂脆响,随即接连数脚,莫少乾额角鲜血汩汩涌出。
旁观的郭凯几人见贝睿铭眼中的厉色,早已面无人色,冷汗涔涔地往墙角缩去。
“四哥冷静!”孟淮之和陆云川连忙上前拉住贝睿铭,说:“人刚才已经被沈朗和淮安他们几个胖揍了一顿,再加上您这几脚,已经打残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先歇会儿!歇会!”
贝睿铭凝视地上血人般的莫少乾,声线如刀:“往后遇见她,你们姓莫的,最好都绕道走。”
两人拽着贝睿铭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喘着气,一头的汗,漂亮的面孔冷的似冰块。
贝睿铭坐在沙发上坐下,稍稍平复了些。
陆云川给他递了支烟,孟淮之给点上,说:“四哥,先缓缓”
贝睿铭深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个大大的烟雾出来,松了松袖口,歪了下头,对郭凯招招手,说:“来!郭总,告诉我,今晚发生的事”。
郭凯战战兢兢起身,偷瞥地上昏死的莫少乾,弓着身子小心翼翼挪近。
周晋让出沙发的位置,鼻青脸肿的带着丝不屑的神情,远远的站到窗边。
他在贝睿铭对面坐下。
“说吧”!贝睿铭弹了下烟灰,目光直视着他。
郭凯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贝总,喉结滚动,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他抬起手抹了一下。
对着这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贝总,郭凯硬着头皮将今夜种种和盘托出。从Prius突然解约,到本周芯片断供,再到酒桌上发生的事,每个人说了什么话,他都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不敢有半点走样。
贝睿铭抽着烟,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他。
陆云川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银质打火机的滑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圈在空中扭曲、消散。
韩立的目光则牢牢锁在郭凯身上,将他方才那番辩解在脑中细细拆解、咀嚼,正待开口——
“哼!” 一声冷笑自身侧传来。
孟淮之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讥诮,“合着你们这不是合作,是给人刨坑下绊子,往死里整啊?韩立说你们背后捅刀子都是客气了,你们这分明是照着心口窝下死手!以后跟你们Prius打交道,我是不是还得自备一口棺材?”
“嗯。” 陆云川倏然抬眼,似笑非笑的目光从郭凯脸上刮过。他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烟用力摁进面前的水晶烟灰缸,动作带着一股狠决,却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几位,这回想必是赚得盆满钵满了?釜底抽薪,这手玩得是真漂亮。欺负人初来乍到,让你们很有成就感?”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就是这吃相,太难看了。连我都要想想,哪天Prius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也得给我尝尝这‘高明’手段。”
韩立适时地接过话,语调听起来不紧不慢,却字字带着钩子:“Prius这不是在谈生意,是在打我们GB的脸。”
贝睿铭默不作声的看了韩立一眼。
郭凯僵在原地,面如死灰,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几乎不敢抬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心知肚明:贝睿铭太厉害了!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却已让Prius在中国的业务根基去了大半。
过了今夜,明天整个圈子都会传遍Prius是如何背信弃义、手段下作欺负一个新来乍到的小姑娘,还骚扰人家的助理……Prius中国的销售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