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都‘挺好’嘛!” 顾文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手指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挺好’到都挂彩了!”
“哎呀,纯属意外嘛!” 昭宁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正说着,“叮咚——” 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昭宁有些意外地看向母亲,顾文溪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管家领着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人,推着三辆锃亮的餐车规规矩矩地候在门外。“上官小姐,我们来给您送晚餐。” 管家微微躬身。
昭宁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赶紧侧身让开:“快请进!”
管家利落地点头,指挥着身后的人。几个人动作麻利,训练有素地将餐车推进餐厅,眨眼功夫,原本空荡的餐桌就被琳琅满目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昭宁看着这堪比宴席的阵仗,哭笑不得,拉着母亲坐下:“妈,快坐,开饭啦!”
“这也……太多了了!” 顾文溪看着满桌的珍馐美馔和各色精巧点心,忍不住咂舌。
“放心,吃不完明早当豪华早餐,保证不浪费!” 昭宁俏皮地眨眨眼,拿起手机给贝睿铭发了条消息:“晚餐收到了,太丰盛啦,谢谢!”
屏幕很快亮起回复:“不客气,招待好顾妈妈。”
母女俩边吃边聊,从家常琐事到工作趣闻,笑声不断。一顿饭吃得慢悠悠,气氛格外温馨融洽。
昭宁望着母亲眼角细密的笑纹,心头蓦地一软——才惊觉,已有好几年未曾与母亲这般独处,享受这般不掺杂质的亲密了。
晚餐接近尾声,顾文溪的手机响了,是父亲的视频电话。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女儿:“来,囡囡,坐这儿,跟你爸和璟宸说说话。”
屏幕亮起,父亲和弟弟璟宸的脸挤在框里。璟宸一眼就锁定了姐姐额角的纱布,立刻咋呼起来:“姐!你跟谁打架了?!谁干的?快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父亲的目光也落在昭宁额上,好看的剑眉不易察觉地轻轻蹙起,沉声问起缘由。昭宁只好把对母亲解释过的“意外”版本,又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
父亲听完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显然写着“不信”,只是反复叮嘱:“千万小心,别感染,别留疤……”又道:“爷爷很喜欢你送的鼻烟壶,奶奶更是对那把扇子情有独钟,但是更想见到的是你,有空时多回来陪陪他们。”
“会的,忙完这阵,我去看爷爷奶奶。”她笑着应道。
昭宁又跟弟弟斗了会儿嘴,仔细问了问他的学业,便把时间留给了父母。
她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和父亲虽然絮絮叨叨的互相说着两人今天各自的工作上的琐事,母亲挂着那种只有彼此才懂的、甜蜜又满足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是暖意。这情景,哪里像是分开多年的夫妻,倒比热恋中的小年轻还要腻乎几分。
足足聊了半个多小时,顾文溪才在又一番对父亲腿伤治疗的细细叮咛后,才挂了电话。
“顾文溪女士,上官宁远先生“每天都给您打电话呀?” 昭宁凑过去,促狭地撞了撞母亲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顾文溪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笑着承认:“是呀,一天不落!”
“啧啧啧,上官先生真是可以!” 昭宁夸张地摇头晃脑,“这热乎劲儿,年轻人谈恋爱也不过如此了吧?老房子着火,果然威力惊人呀!”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顾文溪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嫩滑的脸蛋:“小没良心的,连你Daddy都敢打趣了?胆子肥了是不是?”
“哪是打趣?”昭宁歪头躲开,笑声清凌凌落在暮色里,“我是惊叹上官先生这持之以恒的劲头!
正闹着,昭宁的手机响了。她笑着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是叶子晖。
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机场特有的嘈杂背景音,叶子晖的声音带着匆忙:“昭宁,我这边有急事得马上飞回香港,明天不能陪你去看房了。我找个人替我去?”
“二哥,你忙你的。”昭宁靠在沙发上,“我现在住得挺好,看房不急在这一时。等你下回来北京,我们再一起去。”
电话那头传来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叶子晖的声音忽远忽近:“车子昨天到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真不用。”昭宁轻笑,“我平时出门都有公司的车子,不差这一会儿。你路上当心些,到了给我个消息。”
通话结束得干脆利落。
顾文溪递过来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在她身边坐下:“是子晖?”
“嗯。” 昭宁捧着温暖的茶杯,想了想,还是把奶奶叶令仪托叶子晖在北京给她置办房产和车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母亲。
顾文溪听完,沉默了许久。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释然:“既然是奶奶给你的……那就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
昭宁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捕捉到她眼中那丝长久以来凝结的冰霜似乎正在悄然融化。一股小小的雀跃和暖流,悄悄地在昭宁心底蔓延开来。
晚上临睡前,顾文溪非要亲自给女儿洗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头皮,母亲温柔的手指带着洗发露的泡沫,力道适中地按摩着。
昭宁闭着眼,舒服地喟叹:“妈,您都多久没给我洗头了……感觉像回到小时候了。”
“是啊,” 顾文溪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感慨,手指穿梭在女儿浓密柔顺的发丝间,“一眨眼,我的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了……”
这一晚,母女俩挤在一张床上。
昭宁像小时候那样,依恋地趴在妈妈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妈妈身上熟悉又安心的馨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时候的糗事趣闻,声音渐渐低下去,昭宁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终于沉沉睡去。
顾文溪侧躺着,借着床头昏黄柔和的夜灯,指尖轻柔地捋开女儿散落在颊边的几缕乌发。
灯光勾勒着女儿白皙恬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她看得出了神,“真好看”!是那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好看——“她的昭宁生得这样好,性子又温婉,处处都懂得体贴人。
虽说这些年因她经历了不少坎坷,可这些磨难非但没有磨去她的光彩,反倒像精心打磨璞玉,让她骨子里透出一种难得的坚韧,还有那份始终不曾改变的良善。
顾文溪不由的轻叹,心却被什么盈得满满的。她想,自己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这三个孩子。而此刻偎在她怀里的昭宁——永远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让她安心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