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睿铭下午进了办公室就专心工作,出差几天积压了不少公务,还有不少各个分公司需要向他当面汇报的项目方案。
手机震起来的时候,雷震鸣正在说法国那边的意个合作方案里最后几处胶着的条款。
贝睿铭垂眼扫过来电显示,没等第二声,抬手截断他的话。
那个手势极轻,只是指尖抬了抬,像压住一页被风掀起的纸。雷震鸣便收了声,起身往旁边让了两步,顺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看着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板嘴角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声线立刻温柔了许多。
雷震鸣垂着眼,随手抄起老板桌上摊着的那两本杂志——《xxx周刊》,封面人物上官昭宁。专访配图中,她的样子跟平常很不同。唯一一张正面对着镜头的图片中,她随意的坐着,纤巧的身子陷在沙发里,似是毫无重量,却恰恰相反给人一种犀利的感觉。
而另一本时尚杂志里的图片是明艳的、灵动的、活泼而又亲切……
他把两本并齐,轻轻搁回原处,封面朝上。
窗边那道声音隔了几步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落的词:
“下班了?……等我会儿,这就下去。”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听见极轻的一声笑。:“哦?”
“顾妈妈都来了,能不能提前见家长啊——不行啊?”
尾音微微扬着,不是平时那种疏淡的、公事公办的调子,倒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为着一顿饭较真。
“……好,你说的,到时可不许耍赖。”
顿了顿。
“这两天让小唐跟着你。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雷震鸣把视线从杂志封面上挪开,投向窗外那片瓦蓝的天。余光里,落地窗的玻璃隐约映出贝睿铭的侧影,他微微弓着背,手机贴在耳边,像怕漏掉对方任何一个音节。
最后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上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啊。”
不是命令,是叮嘱。
通话结束。
贝睿铭回到办公桌前放下手机,面色恢复到先前的冷峻,:“继续!“。
雷震鸣想问老板,女朋友是不是上官昭宁,毕竟公司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尤其昨晚发生在金立方事——昭宁受伤,Prius总经理被揍,传的更是满城风雨,但是看着他不苟言笑的神情,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翻开文件夹,把方才中断的条款又捡起来。法国人要的那项分成比例,贝睿铭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压三……”
昭宁站在公寓的楼下,看着母亲从黑色轿车下来,接过司机递过来的行李箱,谢过司机,便径直朝她走来。
母亲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黑色套裙,衬得身形玲珑有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教授,那份浸润在书香里的从容气度,加之姣好的容貌和保养得宜的面容,让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活脱脱一个气质卓然的美人。
”妈!” 昭宁迎上去,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文溪笑着回抱女儿,手刚抚上昭宁的背,目光就猛地定住了——女儿额头上那一圈扎眼的白色纱布!她心口一紧,声音都变了调:“宝宁!这怎么回事?!怎么伤的?!”
昭宁下意识摸了摸纱布边缘,轻描淡写:“嗐,不小心磕了一下。”
“在哪儿磕的?磕成什么样了?” 顾文溪心疼地捧起女儿的脸,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昭宁拉下母亲的手,一手拖过行李箱:“外面热死了……妈,咱们先上楼,上去慢慢说。”
两人并肩走向公寓大门。顾文溪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女儿的额头,忍不住又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真不疼了?”
早就不疼啦!” 昭宁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着安慰,“您别担心,过两天就好利索了。”
昭宁个子比母亲略高一些,很自然地伸手环住母亲单薄的肩膀,母女俩依偎着走进了电梯。
“北京话学的很快呀、利索都会说了!“顾文溪调侃了一句。
“您女儿聪明呀!“昭宁笑着调侃了句。
顾文溪揉了揉女儿的脸说。
‘我来B大开会,抽空过来看看你。”
到了公寓,昭宁请母亲进去。
“这房子真不错!” 顾文溪一进门就忍不住赞叹,目光扫过客厅,“格局好,光线也通透”。顾文溪站在窗前眺望着远处的西山:“视野更好!”
昭宁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转身就往厨房走:“妈您先坐,我给您泡杯茶。”
顾文溪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却依然追随着女儿忙碌的背影,眉宇间那份担忧,并未因女儿的轻松而完全散去。
昭宁端着温热的茶杯轻轻放在母亲面前的茶几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捧着个精致的果盘出来,里面码好了几样点心和洗得水灵灵的各式水果。
顾文溪刚在餐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见状连忙摆手:“点心别拿了,囡囡,一会儿咱们出去吃晚饭!”
“先垫垫肚子嘛,吃点水果!” 昭宁笑着把果盘放下,自然地在对面的椅子落了座。她拿起水果刀,手法利落地旋开一个山竹紫红的外壳,露出里面雪白饱满的瓣儿,随口问道:“外公、外婆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精神头十足!” 顾文溪叉起一块清脆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笑意盈盈。
昭宁把剥好的、白玉似的山竹肉推到母亲手边:“妈,这次能在北京多待几天吗?”
“后天就得飞上海开会啦,” 顾文溪叉起一瓣山竹,自然地递到女儿嘴边,“就是抽空来看看你,一直想过来看看的!”
昭宁就着母亲的手一口含住,清甜的汁水瞬间溢了满口,她含糊不清地说:“我这儿真挺好的,别老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