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上午。
顾文溪等张医生给女儿换完药,看伤口已经消肿愈合,没有太大的问题才放心。又跟昭宁提了句“让张妈过来北京照顾几天”?
昭宁不同意,说外公外婆也离不了张妈,天这么热,跑来跑去张妈的身体也受不住。自己可以的,公寓有管家来打扫卫生,不用担心的。
顾文溪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见女儿坚持也只好放弃让张妈过来的念头,想着以后再另选其他人。
临别时不放心又交代嘱咐了好几句,不要沾水之类的……才跟女儿告别,让司机送去了高铁站。
下午昭宁去赴约时,戴了个丝质的裸色“赫本式”宽檐的礼帽,搭配了同色的长裙,很淑女的装扮。
昭宁跟小唐说了声,谢谢!在竹影茶庄的院子里下了车,抬眼打量了一下茶楼,是一个真正喝茶的地方。
昭宁跟着侍者走进“竹影”大门,楼下的茶室空了大半,侍应生带着她穿过走廊往楼上走,竹影的每间茶室都不是密闭的,相对独立的空间,被传统的木门隔断,饰以镂空雕花的图案,每扇门都不同。
她抬眼,离她最近的这一扇门,门上的图案是:“岁寒三友”。
前方侍者已经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小而精致的茶室里,名晏芝正拿着手机坐在茶台边回短信。
她面前的茶桌上摆着四个仿宋代的白瓷高脚果盘,果盘里摆放着各式精致的茶点,很是讲究。
名晏芝见她进来,收起手机对着门口的侍应生说:“再来一壶西湖龙井”。
侍应生应声;“好的,马上来!”带上门转身离去。
名晏芝起身过来,轻轻拿下昭宁的帽子,仔细的看了下昭宁受伤的额头,骂了句,“丫的混蛋,差点破相了!好在瑕不掩瑜,依然还是个绝世佳人。“
昭宁看着她调侃的表情笑了起来,手扶着名晏芝对面,的椅背坐下来,“好了,给我来点你的好茶,好渴!”
“还戴吗?”名晏芝扬了扬手里的帽子,问。
“碍事,不带了!先放边上!”昭宁说。
名晏芝坐下拿起茶炉上的茶壶——这壶“红骏德”正是恰好饮用的时间点——红色的茶汤注入杯中,那暖暖的味道升腾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好香!这就是你说的那“顶好”的野生茶吗?”
“是的。这是朋友茶场里的!外面买不到。好茶和好酒一样,独酌都无趣,要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才更有味道。“名晏芝笑着打趣。
“伤口还疼吗?” 名晏芝托着茶杯的底部,将茶送到昭宁面前。昭宁望着茶杯里盈盈的红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昭宁抬头看了眼对面镂空的格栅。
“两边现在都没人!”。
名晏芝看了她一眼,忙说。
“好多了,已经愈合了,医生说明天最后一次换药了。”
昭宁放下茶杯说。
“这亏咱不能白吃,我以后一定帮你找补回来。”名晏芝说。
昭宁笑了笑,说“怎么找补,拎出来再打一顿?“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名晏芝托着腮慢悠悠的说:“皮肉之苦都是小意思……”
侍应生敲门,珠帘响动,侍应生将一壶冲泡好的绿茶放在茶桌上。
名晏芝看着侍应生轻手带上门,才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你大概不知道,莫少乾是莫依然的堂哥。”
昭宁正垂眸看着壶中茶叶。滚水一激,蜷曲的叶尖缓缓舒展,像沉眠的春魂苏醒,在琥珀色的汤里浮沉。她抬眼,眉梢微动:“哦?这倒没听说。怎么突然提这个?”
名晏芝见她神色平静,只专注地摆弄着茶匙,便也放缓了语速:“莫依然喜欢贝睿铭,少说也有十二三年了。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两家是邻居,爷爷辈曾在一起共过事,也算是世交了。虽然喜欢和追贝睿铭的女人多了去,莫依然算是其中的翘楚——最为执着的!“
茶壶里的热水烘得热气四散开来,带着好闻的茶香,名晏芝又往昭宁的茶杯里添了些红茶,继续道。
“贝睿铭去英国留学,她就跟着去法国。贝睿铭在美国创业,她就在纽约开了个服装店。今年贝睿铭前脚刚回国,她后脚就关店,跟着回来了。”
昭宁用茶夹慢慢拨弄着杯中的茶叶梗,没接话。
名晏芝观察着她的神色,声音又低了些:“凡是贝睿铭常去的场合——马场、会所、拍卖行——总能‘偶遇’她。花样翻新,倒也是煞费苦心。”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屑。
昭宁端起茶杯,暖意透过瓷壁渗进掌心。她听着,像听一段与己无关的轶闻。
名晏芝往前凑了凑,几乎耳语:“昨天有人递话给我,说你头上这伤……怕是莫少乾在替他妹妹‘清扫障碍’。”
“嗯。”昭宁应得轻,夹起一块椰蓉糕,却不急着吃,“这么多年单方面付出,可有过回应?”
“怎么可能有!名晏芝摇头,“贝睿铭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的冷心铁腕。莫依然想见他,比见总统还难。除非是躲不掉的公开场合,否则连他衣角都摸不着。圈里都说她这是‘满腔热忱贴上了冰山’,”情切切碰到个冷冰冰!如今这名号呀,也算是路人皆知,成为圈内的笑谈!”名晏芝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与鄙夷。
“冰山、冷冰冰的冰山…..“。”昭宁听着这词有些好笑,端起茶壶往名晏芝的杯里续了茶水,茶香袅袅的。
“不过话说回来,”名晏芝嗤笑,“闹得这样满城风雨,倒不像单纯追男人,更像……家族并购案似的,举家上阵,明码标价。”她顿了顿,“外头都说莫依然温婉大方,聪明会盘算,自视也高。虽追她的人不少,可她眼里只容得下金字塔尖那一小撮——偏偏那一位,连正眼都不给她。”
名晏芝说完,端起茶杯慢慢饮尽,目光在昭宁脸上停了停。
昭宁领会那眼神里的未尽之意,却只淡淡一笑。她想到的比“争风吃醋”更深的——Puris单方面终止与GB、星耀的合作,岂会是莫少乾一人能决定的?背后怕是有Tian Power的推波助澜。念头转到这里,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押了这么多年没结果的宝,难怪不甘心。”
“谁说不是呢。”名晏芝应和。
昭宁脑中忽地闪过一幅荒唐画面:长安街头,一群小花狗撒欢追着一块会跑的鲜嫩骨头——那骨头偏生得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叫它们看得见,追不着。她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名晏芝好奇。
“想小鲜肉…….”昭宁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摇头,“算了,不说这个。见你今天兴致高,是有什么好事?”
今天的名晏芝,显然是很高兴的。
名晏芝把最近正在争取的一个并购案,得到了确切成功的消息,告诉了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