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推开公寓的门,踩着柔软的地毯弯腰换上拖鞋,随手将包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走进厨房,把打包回来的餐盒仔细收进冰箱,又转身进了卧室,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运动装。
收拾客厅里靠垫、茶几、整理杂志、洗杯子。整套的水晶玻璃杯在水流下叮咚作响,她举起来对着光看,干净透了才罢休。
等终于忙完在客厅站定,她自己都愣了下——这是在干嘛,一会儿难道有人会来?
茶柜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茶叶罐。
她认出几个青花瓷的、锡制的、竹编的,都是钟叔昨天送来的。正俯身研究金骏眉和白牡丹,犹豫着到底选哪一款。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叮咚。
她小跑着过去,门一开,贝睿铭杵在那儿,笑微微的看着她。
左手推着大行李箱,右手拎俩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肩上还斜挎个电脑包,整个人跟移动的行李架似的。
昭宁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你这是……在搬家啊?”伸手要去接。
“重!”他一侧身躲过,灵活得像条鱼,径直踏进门换鞋,“我来我来!”
昭宁看着他把大大小小的包卸在客厅地毯上,男人直起腰,眉眼弯弯地冲她笑:“宝宝和阿姨的东西,再加上贝果自己那几个大行李箱,把我的公寓塞的满满的,连个下脚的地都没了——只能给她们娘俩腾地方喽。”
“我怎么觉得,”昭宁踮起脚尖,手指点在他鼻尖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房子被人占了,还滋滋的呢?”
“可不,”他顺势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理直气壮得仿佛在宣读什么重要宣言,“这下好了,我就能光明正大‘赖’在你这儿了。”
那副耍无赖的德行,居然还真有几分得逞的得意。
昭宁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这还是外头传闻里那个不动声色、谦和优雅的贝先生吗——眼前这人怕不是个赝品?
贝睿铭洗完手出来,盯着客厅那堆行李瞅了半天,忽然扭头:“你是不是要泡茶?”
昭宁没接话,看着客厅里的那堆东西,无可奈何道:
“贝大人——”昭宁叉着腰,终于忍不住撸起袖子,“劳您大驾,能不能先把您这堆‘家当’推进衣帽间?”
“好嘞!”
他应得那叫一个响亮,推起箱子拎起包就往里走,那脚步轻快的,昭宁都怀疑他盼这句话盼了一路。
她跟进去。
东西看着多,其实大多是衣服、领带、手表这类贴身物件,还有一些书籍和电脑文件之类。
昭宁蹲下来帮他一件件整理,衬衫挂好,领带卷起,配饰摆进抽屉——她整理得仔细又专注,没察觉他什么时候又溜出去了。
直到她把他的三块手表和二对袖扣,挨着自己的首饰盒摆成一排,正盯着其中一对袖扣上的暗纹出神,身后忽然响起带笑的声音:
“真好!以后咱俩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一处。”
她一回头,贝睿铭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斜倚在门框上,眼底全是笑意。
昭宁抿了抿唇,转身从他的行李包里掏出三个小盒子,脸上微微发着热,轻声问:“这些……要跟谁的放在一处?”
贝睿铭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盒,摸了摸鼻子:“一次多买了点,省得要用时找不着。”他嬉皮笑脸地接过去,转身就往卧室溜,那熟门熟路的,倒真像在自己家。
昭宁好笑地摇摇头,关上衣帽间的门。
客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贝果和秦正毅来了。
她看了眼正在卧室里不知捣鼓什么的男人,压低声音:“我去给贝姐泡茶!”
“不用!”他端着个白瓷杯从卧室出来,递给她,“我刚给他俩沏了壶红茶。尝尝,我亲手泡的。”
昭宁沉思了片刻,接过来抿了一口,白牡丹茶香温润,是她喜欢的那个火候。
她抬眼看他,他正巴巴地望着她,眼里明晃晃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
“嗯,”她弯了弯眼睛,“还行。”
“还行?”他凑过来,“这叫还行?我这可是——”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
昭宁刚要起身,贝睿铭已两步走到床头柜前,捞起手机递过来,眼帘垂着扫过来电显示,随即抬起眼看她,唇角微微一勾:“爸爸的电话。”
就那一眼,昭宁觉得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