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洁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份材料。
“你和顾文溪啊,”贝观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真是有缘。以前想让她当你弟媳,现在倒好,直接成亲家了。”
沈洁高兴得几乎要坐不住。她握着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出白来。那点喜悦从眼底溢出来,漫过整张脸,连说话的声音都明亮了几分。
“我第一眼见到昭宁那孩子,就觉得亲切得像看见自己闺女似的。”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文溪的女儿,不就是我女儿吗?咱们儿子眼光确实好!”
贝观澜看着妻子那副模样,看着她恨不得马上把人接回家的架势,忍不住笑起来。他笑着摇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深秋的菊。
“资料看完就处理掉吧,”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让小铭知道,非得跟我们急。”
“对、对、对。”沈洁连忙应声,低头把材料重新装回袋子里。可装着装着,她又顿住了。抬起头来,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想通了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她说,“昭宁的父亲和爷爷……估计也没少查小铭的底。”
她仔细地把封口绳系好,打了个结,又检查了一遍。
贝观澜站在她身边,伸手接过那个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
“换作是你,”他说,声音忽然低下来一些,沉沉的,“有个这样相貌、学历、能力样样都一等一的闺女,你舍得随随便便交给一个不了解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处的某个点。
“换我,我可舍不得。”
那话音里带着点什么,沈洁听出来了。她没接话,只是抬起头看他。
“只不过她爸爸,”贝观澜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心里恐怕会更不好受哟。”
窗外暮色彻底沉了下去。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拢住他们两个人。沈洁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什么来。她往前凑了凑,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哎,”她说,那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这辈子没个女儿,你是不是挺遗憾的?”
贝观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比刚才敞亮些,带着点被戳穿的意味,又带着点释然。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整张脸都温和下来。
“儿女双全嘛是没指望了,”他说,伸手揽过妻子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过现在呀——不也算有了吗!”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还是人家花了多少心思培养出来的,我捡一现成的,多好啊。”
沈洁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两个人影拢在一起,落在墙上,拖得长长的
昭宁洗完澡爬上床,才觉得今天是真累。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隔着门传过来,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雾。她眼皮子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想:等会儿得起来吹头发……想着想着,人就沉下去了。
贝睿铭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肩上,头发梢还滴着水。他一眼瞧见床上那人,蜷成小小一团,被子也没盖,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把她身子扳正了,又扯过被子给她盖上。昭宁睡得沉,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呼吸浅浅的,跟只猫儿似的。
他盯着她看了两眼,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今儿是真累着了,他心里有数。
看了眼表,他轻手轻脚带上门,往书房去了——那边还有一屋子人等着他开视频会。
昭宁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觉着有人把自己捞进怀里,那人胸膛热烘烘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嘴里好像嘟囔了句什么。她听不真切,只觉得这梦做得踏实。
等她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晃晃的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抓着被角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外头有说话声,压得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她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等她收拾清爽出来,床已经铺得平平整整,跟没人睡过似的。贝睿铭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眼里带着笑,朝她走过来。
“睡好了?”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轻轻的,像碰什么易碎的物件。
昭宁手臂环上他的腰,仰起脸看他,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点水汽:“你呢?”
“你在这儿,”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我能睡不好?”话音落了,唇也落了,这回不是蜻蜓点水,是实打实地碾上来,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昭宁呼吸一下就乱了,脸上烧起来,连耳根子都红透。他身上有股清冽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淡香,往她鼻子里钻。她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他的手顺着她腰线往下滑,掌心滚烫。昭宁轻轻“嗯”了一声,忍不住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他掐在她腰上的手紧了几分,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昭宁推了推他,没推开,又推了推,才挣出一点空隙。她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汪着水,软软地说了句:“我饿了。”
“嗯?”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低头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脖颈上,“宝贝……我也饿了。”
两个小时之后,卧室的门才打开。
昭宁先出来,耳尖还红着,腿有点软,心里真想把某人揍一顿。
贝睿铭跟在后面,神清气爽的,顺手把门带上。
最后修订时间2026年3月15日 松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