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耳根子一热,嗔了他一眼,攥起拳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只别过脸去,扬声唤那边正等着的小裴和老隋,请他们也一道进来看看,这房子的软装该怎么弄。
小裴应声进来,四下里走了一圈,老隋跟在后头,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小裴便笑着开口:“上官小姐,贝先生,这房子是名家出手设计的,能考虑到的,人家早就考虑周全了。”
他指了指几处留白的位置,“咱们也就是添置些地毯、台灯,再有几幅画,点缀点缀。快的话,一周工夫就能齐活。”
老隋在一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趣道:“贝先生,上官小姐,您瞧啊,一套美式、一套法式,这要是再来套中式的,可就齐活了!”他边说边比划,一脸的兴致勃勃。
贝睿铭听了,眉峰微微一挑。
他今天心情是真好,眼角眉梢都漾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浸透了,连平素里略带清冷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昭宁脸上,那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逗弄的意味:“嗯?别说,还真可以考虑考虑。”他顿了顿,嗓音里含了笑,“要不,真再来套中式的?”
昭宁迎着他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又瞥了眼不远处仍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的那两位设计师。
她收回视线,复又望向他,眼里透出一点了然的笑意,语气轻轻的,带着只有亲近的人才听得出的调侃:“你是属兔子的么?这么爱囤窝。”
贝睿铭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那笑声低低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此刻便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下头,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暧昧又笃定:
“我属什么,你还不清楚?”
“四哥!”
一声清亮的嗓音从院门外头撞进来,带着点飞扬的喜气。
昭宁循声回头,就见孟淮之斜斜倚在门框边,白衬衫袖口挽得随意,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在院里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闲适的舒坦劲儿。
“孟先生!”昭宁往前迎了两步,裙角轻轻扬起。她弯了弯眉眼,声音里头透着真诚的热络,“站外头干嘛?快进来坐。”
孟淮之笑着迈过门槛,皮鞋在青石板上磕出脆生生的响动。
“早就想进来瞅瞅了,”他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促狭,“刚才在楼上就瞧见你俩往这边走,我这不,尾随而来。”
昭宁被他这夸张的说辞逗笑了,问:“你在哪栋?”
“前头岔路口,左拐二百米!”孟淮之伸手指了指左前方那栋灰墙黛瓦的小楼,修长的手指在细细的雨丝里划了道弧线,“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喝茶、打牌随叫随到。”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是挺近。”昭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碎发被风吹得贴到脸颊上,她随手往耳后一掖。
贝睿铭立在旁边,瞧着孟淮之抬脚跨进院子,眉峰微微一挑:“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低沉,带着男人之间特有的熟稔。
“昨儿晚上到的!”孟淮之从裤兜里摸出个精致的金属烟盒,手指一弹,盖子翻开,露出两排深褐色的雪茄。
他抽了两支出来,递给贝睿铭一支,动作行云流水。
贝睿铭接过来,凑到鼻端轻轻一嗅。陈年雪茄特有的醇厚香气漫开,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怎么样,好东西吧?”孟淮之挑着眉梢,眼底带着点得意。
“去哈瓦那了?”贝睿铭指尖转着雪茄,语气笃定。
“可不是,溜达了一圈。”孟淮之说着,眼神往几米开外的昭宁那边瞟了瞟。
她正跟两个设计师比划着厨房那扇窗,他压低了声儿,“这房子不是早先让一香港老太太定了么?叶家二公子亲自出马装的……没听说换手啊!老太太是上官小姐什么人?”
贝睿铭低低笑了声,目光追着昭宁的身影,眉眼带着温软:“她奶奶心疼孙女没地儿住,买来送她的。”
“她还能没地儿住?满京城随她挑……”孟淮之一愣,随即了然地摇头笑了笑,“得,人家心疼自个儿孙女,没毛病!”
他往贝睿铭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这上官小姐到底什么来头?我前儿可听说了,香江第一公子叶二公子为她可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京城好些人都在打听她呢。”
贝睿铭细长的眼睛眯了眯,笑而不语,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只望着昭宁的方向,眼神幽深,忽然转了话头:“这回并购,百世退出了,该挺顺的吧?”
“可不!一举拿下!今儿个都嚷嚷着叫我请客呢!”孟淮之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一会儿川子和承远也来。”
正说着,天上飘起细密的雨丝。
小裴和老隋忙不迭跟昭宁告辞,说要回去赶方案。
昭宁把人送到院门口,细心嘱咐了句:“路上慢点儿,方案不急,慢慢来。”
小裴和老隋冲孟淮之、贝睿铭点了点头,撑开伞钻进细雨里。
“上官小姐,请吧!上我那儿认认门,喝杯茶!”孟淮之朝昭宁一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给二位引路。”说完,自己先走在前头带路,白衬衫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清爽。
昭宁下意识地看向贝睿铭。
他自然地挨过来,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上她肩头,声音温温的:“淮之今儿请的厨师不错,一手粤菜川菜都地道。走吧,尝尝去?”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带着安抚的意味。
昭宁想起下午还得见园艺师,去那吃也方便。稍一犹豫,还是笑着点了头:“好,那就叨扰孟先生了!”
贝睿铭仔细锁好院门,两人并肩跟在孟淮之后头。
雨点子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沾在衣裳上。
孟淮之回头笑道:“上官小姐甭客气,上回芯片那事儿,我跟川子还得谢您呢!我们这可是因祸得福,捡了个大便宜。要说叨扰,也是我们叨扰您。”他脚步放缓了些,跟两人并排走着。
昭宁连忙摆手:“要说谢,我还得谢淮安呢!我跟星遥两回都是他救的场。”声音真诚,眼睛在阴沉沉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清亮。
“你俩这么谢来谢去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难不成要一直谢下去?”贝睿铭打趣道,伸手替昭宁拂去发梢的小雨珠,动作自然又亲昵。
孟淮之听了哈哈大笑:“可不是!有这工夫,咱不如合伙多挣点儿回来!”
“财迷。”贝睿铭笑着骂了句。
最后修订时间2026年3月16日 松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