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谢海楼点点头，意识到柳戍看不到，又小声应道：“是什么？”

“怎么忽然就想来打PVE了，还是用一个完全没有装备基础的小号？”

谢海楼吸了吸微涩的鼻子，终于破涕为笑，如实开口：“因为……新赛季想做烛微刀……大号的装分太高，不好进教学团，只能开小号，厚着脸皮跟真萌新们抢官教团的位置了……”

“我、我当时只觉得这个团牌真好听，完全没想过会结识这么多亲友，还得到了游戏里的第一个师父，甚至——”

喜欢上你。

谢海楼顿住了。

不行，不能是现在，他对柳戍，绝不是那种一时兴起，如无根浮萍般的好感。这样郑重的一句话，他一定要当面说给柳戍听。

“甚至……能解开这么久前的心结，师父，谢谢你……”谢海楼终究是换了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却藏不住那份欢喜与依赖。

柳戍也笑了，笑声仿佛穿透了电流，落在谢海楼的耳际，熨帖得人心头发软：“既然阵营的事让你这么不开心，那以后就跟师父专心玩PVE吧。当然，你要是想参与下其他的PVP玩法，师父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来，小楼。”

一杆大旗插在柳戍与小楼听雪的面前，附近频道也弹出了切磋邀请的白字。

“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师父？真的要穿着PVE装备插旗吗？”谢海楼不解。

“既然小楼是这么厉害的刀宗高手，那一定不介意师父换成PVP装备吧？”柳戍促狭地问道。

“……那好吧。”谢海楼哪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场摆明了不公平的切磋。

结果也毫不意外。小楼听雪一身PVE装备，打在柳戍身上如同刮痧；而柳戍换上了PVP装备后，每一下都痛若刮骨。就算谢海楼再谨慎小心，只要被柳戍近身挂上闹须弥，再用散流霞拉开距离，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楼听雪的血条一点点变空，半点办法都没有。

谢海楼操纵着鹦鹉螺，郁闷地走到扬州广场边缘，按下了打坐，等待血量缓缓回满。

柳戍见状，也走到他身边坐下，声音含笑：“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那，换成你的大号，我们再来切磋一把？”

谢海楼的心轻轻一跳。

“……好。”

他几乎没有犹豫，飞快切换账号。

几分钟后，一个一身黑白双色劲装、手持绝地天通的刀宗成男出现在扬州广场上，在柳戍面前稳稳站定。

“我持击龙搏虎之力，但求君能赐我一败。”

溶溶月色洒在两人身上，眼前的身影被勾勒得如梦似幻。

谢海楼的唐横刀与柳戍的傲霜刀轰然相撞，铮然作响，却没有分毫争强斗狠的凌厉。

刀锋相抵的刹那间，两颗原本各自辗转的心，反而愈靠愈近，越贴越紧。

柳戍望着眼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锋芒毕露的人，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

“小楼……”

“在我面前，你不要再压抑本性。”

“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很耀眼。”

那一刻，谢海楼仿佛听到了从命运深处传来的呼啸声。

爱如狂澜，终要将他卷向无可预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