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海、楼。”

耳机里，柳戍饶有趣味地、一字一顿念着他的ID，每个音节在柳戍的唇齿间化开，音调格外婉转缠绵，传到谢海楼的耳朵里，实在太像……情人的低语。

一抹羞红缓缓从颈侧蔓延开来，直到布满他的脸颊。没办法，谢海楼就是新时代实名制上网第一人，他还从没听过其他人这样唤过他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这个ID我不是第一次看到。”

好在柳戍似乎转移了话题，谢海楼赶忙接话：“嗯……其实就是早上铁骨哥分享的帖子里，那个看起来像个冤大头的老板啦……”

“嗯？铁骨分享的帖子？我还没点进去看。”柳戍失笑道，“这倒是提醒我了，马上去围观顶帖。”

“别、别看了师父。”谢海楼急忙打断，“就是我想提前熟悉下英雄的机制，用大号进了个微教团，结果老三的P1和P2阶段一直有人犯错，团长就直接散团了……”

“你自己一个人去英雄本混野？不错不错，勇气可嘉。”

谢海楼半晌没有回话，柳戍正觉得奇怪，就听他闷闷地开口：“师父，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先别告诉他们我大号的ID。”谢海楼的语气里都带上了点哭丧，“本来还想维持一下天赋异禀的萌新人设，这下好了，如果被铁骨哥知道，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笑话呢……”

柳戍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不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嗯？”

“嗯！”

屏幕里，柳戍的霸刀摸了摸谢海楼的头。可惜的是，剑三里双成男的摸头杀互动看起来并不温馨，反而透着一股莫名的搞笑。

谢海楼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禁咧开一抹有点傻气的笑容。

“小楼，我之所以觉得你的ID看起来熟悉，是因为……”

柳戍的声音有些低，谢海楼没听清楚，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师父，你刚才说什么？”

柳戍顿了顿，继续道：“是因为，那次小攻防，我也在。”

“师父，你……也在？”谢海楼愣住了。

“嗯，我也在散人团里。可惜我排队的时间有点晚，等我进图的时候，已经是攻防后半段了。当我跳进恶人谷的YY时，只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喊着DPS往前压，奶妈看好团血，各团地图打点，复活之后赶紧补人。”

“本来已经快忘了这件事，看到你的ID，才终于把那个声音和你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呢，当年在幽藤馆里连跳山都不会的小刀宗，后来居然可以带着散人们斩将夺旗。小楼，你做到了我们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

“……师父，你也太会夸人了。”谢海楼小声嘟囔着。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小楼，很晚了，快去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有考试？”

“嗯……”谢海楼应着，却没有动。

可就在这气氛缱绻、难分难舍的时候，一道粗犷又熟悉的嗓门猛地炸响，瞬间把所有暧昧都冲得一干二净，是陈晨回来了。

“瓜娃儿哟，都几点了，还不关电脑熄灯睡觉！”

这次柳戍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楼，晚安。”

柳戍下线了，谢海楼见状，只得乖乖摘了耳机、关掉电脑，草草洗漱一番后，把自己扔进了床铺里。

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谢海楼点开后，发现是柳戍发来的企鹅消息。

【柳戍】：睡了吗？

谢海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小楼听雪】：还没有，师父怎么还不睡？

【柳戍】：怕你今晚睡不好。

【小楼听雪】：……

【小楼听雪】：师父，你是会读心术吗。

【柳戍】：不是读心术，是我也睡不着。

谢海楼盯着那行字，在床上滚了两圈，刚要打字回复，陈晨的粗嗓门又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瓜娃儿哟，摸黑玩手机，我看你谈个恋爱，不仅手不想要了，眼睛也不想要了。”

【小楼听雪】：糟了……玩手机被晨哥骂了[哭][哭]

【柳戍】：晨哥？

【小楼听雪】：我室友，也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

【柳戍】：快睡吧，打扰到别人就不好了[摸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