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雨哥快速问:“我可以开手电了吗?”
“可……”
手电开开了。
齐嘉确实湿透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连枫:“你在雨里洗澡了?”
齐嘉发着抖闷笑,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别他妈开玩笑了行吗哥?”
连枫迅速把折叠床上的羽绒服拿起来裹在他身上:“去我家,快点。”
“不行……鸡……”
“我去弄。”
“带上枫枫……”齐嘉握住他的手臂,“我把它……踢伤了。”
齐嘉冻得说不清话,自然也没办法自己走去连枫家。连枫一锅端地连窝带鸡搬进柴房,左手把狗揣兜里,右手揽住齐嘉,给他披了件雨衣,大步架回了自己家。
到家先把人扔进浴缸,迅速脱掉湿衣服,开热水让他泡澡。
齐嘉在热水里逐渐恢复了知觉。
连枫怕他出事儿,并没有离开浴室,此刻正背对着他半蹲在地上,检查轻轻呜鸣的枫枫。
小狗被连枫放在了一个小椅子上,垫着软垫。
热水蒸的齐嘉眼尾发红,他靠在温暖的池壁上,目光慢慢描过连枫宽阔的肩膀,又落在枫枫身上:“它还好吗?”
“还好。”
“真的吗?”
假的。
连枫又不是兽医,哪里会给狗检查身体。
但是这个时候说不好,他怕齐嘉要么会再次崩溃,要么会冲到雨里下山去畜牧站。
但好在齐嘉很好骗,随便就信了,也或者是每一次连枫出现的时机都那么恰到好处,让齐嘉对他产生了一种非比寻常的信任感,连备用电源怎么能带得起全屋地暖这种问题都没有发现。
怕他问更多自己答不上来,连枫起身进了厨房:“喂点牛奶,明早就好了。”
*
泡到全身发热齐嘉就出来了。外面还在下着雨,但家里的隔音很好,整个房子并不像他那个不堪用的柴房,一下雨就敲锣打鼓叮咣乱响。
他穿着雨哥的居家服,把自己的湿衣服装在了垃圾袋里放在了浴室门边。
一层空荡荡的,客厅没人,齐嘉看向卧室,卧室也没人。
雨哥的家非常通透,除了卫生间外没有隔断,两侧的落地窗通顶,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现在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齐嘉环顾一圈,并没有随意乱走,抱腿坐在了客厅沙发边的地板上。
热气从脚底和尾椎骨网上蹿,暖热身体和衣服。
雨哥衣服上的味道完整地包裹着他,这个味道总让他感到很安全,安全所以疲惫,他双眼发直,和壁柜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对视。
方才那种尴尬和难堪,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头发要吹干。”雨哥的声音从沙发背后传来。
齐嘉懒懒地仰起头:“一会就干了。”
这个角度只能从雨哥的下巴往上仰视他,真是邪门了,这个角度雨哥依然是这么好看。
齐嘉觉得自己和雨哥在帅气方面可能要分个高下了。
但雨哥话语很冷漠:“感冒了没地方送你看病。”
“不会感冒的。”齐嘉说。
“没别的本事,就是身体好,打小不爱生病。”齐嘉笑起来,看他手里有那个天青盏,自己也馋了,伸手,“哥,渴了,给杯水吧。”
连枫有随时随地喝茶的习惯,家里就有了许许多多的杯子,齐嘉眼见着他打开壁柜,问他想要用哪一个。
齐嘉本来舒服到眯起来的眼睛瞬间睁大:“你丫貔貅啊,五十多个杯子?!”
“你有意见?”连枫问。
“不敢。”齐嘉站起来,走进把那些杯子看了个遍,这些杯子漂亮的根本不能称为杯子,得叫收藏品,每个都在闪着金光。
他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连枫。
连枫:“都不喜欢?”
“都喜欢,”齐嘉老实道,“不过不敢用,每个看起来都很贵。”
“再贵也只是个杯子。”连枫把他那袋湿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你可以挑一个用。”
齐嘉心说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他转身:“我想用你手里那个,还有吗?”
“没有,”连枫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当着他的面把这一盏茶喝完并握在手心欣赏,“我每个杯子都只有一个。”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连枫抬眼,“你为什么来这儿?”
话题突然转到意想不到的方向上,齐嘉没想到雨哥会问这件事。
齐嘉沉默了一会,坦白:“逃避。”
天天挨骂,挨了骂又不能还口,只能劝自己别跟键盘侠一般见识。
导演像个人渣一样揩油,还要装孙子学如何长袖善舞地和他边拉扯边保护自己。
真恶心。
连枫没什么意外地问:“那你成功了吗?”
齐嘉想起碎掉的手机:“好像越来越糟了。”
“是吗?”连枫侧身绕过他走去水池边洗杯子,“可你不是有一群小伙伴了吗?”
小伙伴?
齐嘉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跑到他脚下的枫枫。
小鸡小鹅和小狗吗?齐嘉没忍住笑了:“是啊,那看起来也不是很糟了。”
雨哥在洗杯子,净化过的山泉水慢慢流淌过他修长的手指,天青色的杯面在水中显现出另一种流光溢彩。
齐嘉沉默了半分钟,而后清清嗓子,装作十分随意,但又十分刻意地问:“那、那我们俩算是小伙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