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华停了筷子,倒把对面李福贵吓到了,一筷子菜刚到嘴边,不知道该不该张嘴。
舜华夹了块鱼肉放进李福贵碗里。“没事,你们吃你们的。”起身进了屋,到床边坐下,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手指时不时敲在床上,一下一下,倒也没有声音。
等他们收拾好碗筷,舜华还在那,两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
今天刚到了这里就去找了张和宗,果不其然被拒绝。
二月二九天劫动,环岳剑指纳川流。
几十年前,一大妖在纳川边上兴风作浪,妖王西楼蓄意包庇视而不见,三家追责无果,又不好直接出手引得两界纷争,就找了当时是散修的张和宗,守在纳川边上,待那妖再出现时,以灵剑戎越引天雷,不知是不是那妖作恶多端,仅仅三道天雷便使那妖神魂俱灭。
妖死时是在妖界内,又是死于天雷,恰好那妖正要历天劫,妖界便没有追责,却也对上任王家主送去的天雷波及的赔偿熟视无睹。
自那以后,张和宗不再适合在任何一家待下去,便一直是个散修。为了防止妖界暗自下手,对外虚构了一个散修身份,连那把灵剑也称名为环岳。
至此,应该尘埃落定,可谁也没想到两年后,张和宗父母妻子连着还未出生的孩子一齐被杀死,现场妖气冲天,惨烈异常。
接到消息的三家立刻着手清理家里,捉出妖界奸细若干自不必说。张和宗拒了三家的补偿,独自一人消失。后与黄广轩父亲相交,二人引为知己。
二十年前,黄广轩的父亲因病去世,张和宗身为他的至交好友,没多久也淡出了修仙界。这一晃就是二十年。
舜华在张和宗家里说的什么“本不该来打扰”也不是什么面上功夫。舜华和南北本就是过着几乎隐逸的生活,因着这事才到今天这四处奔走的地步,更加上灵云台出事与他有关,不管是乱世则出的内心责任,还是自身的疑惑,他都必须卷入这场纷争。现在因着他,要牵扯张和宗进来,硬改变他的生活,也是不讲道理的。人生不过百年,何须在人家年老时去扰人呢。
舜华手腕翻转,一道泛着蓝光的丝线被一团灵气包裹着,出现在掌间。
是海的颜色,不是海表面那淡淡的蓝,也不是千万米水下近乎发黑的蓝,介于两者之间。
幽幽泛着光,静静飘在那。
舜华闭眼轻声叹气。
不知何时李福贵进来到了舜华身边,“我,见过这个东西。”
本闭着眼的舜华睁开眼,看向李福贵,见人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似有些惧怕。与舜华眼神对上,有些犹豫。再度开口,“我见过这个。在那人手里头,有一次他也是这么拿着,我……不小心看到的。不过比这个长很多,这个太短了,我一时没认出来。”
慢慢转动手里的灵气,里面的丝线也跟着转动,舜华半晌开口,“还能想起什么吗?”
李福贵犹豫着坐到舜华身边,“那人咬牙切齿说着,七什么。我离着远,没有听清。”
幽蓝色折射进眼底,沉进去很深的海底。
似是叹息一声从唇齿间流出:“七……”
入夜,张和宗早早上了床,没一会儿打起呼噜,狗趴在床旁边的地上,枕着一只拖鞋睡得熟。北方的冬天暖气供的足,张和宗睡着感觉有些干,也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