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宗催动灵气注入,包裹住那道蚀骨丝,丝丝缕缕缠绕,舜华放在身旁的手微微握了起来,盯着张和宗的动作。
半晌,张和宗将东西交还给舜华,开口道:“当年我用灵力探入,结果与你带来的这个没什么大的不同,也就是这个留着的时间长了些罢了。”
舜华接过来,“纷争一起,首先被消灭的就是柳家。当年却并未赶尽杀绝,只杀了修习邪道的家主与作恶多端的弟子,据我所知,柳家最小的孩子,似是留了下来。”
“当时那孩子才刚满周岁,什么也不懂,当时乱是乱,可还没到对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下手的地步。当时叶家主心善,把那孩子带回去了。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毕竟三百年前的事情,没有记载,谁也不清楚究竟怎么样了。”
“您与江苏柳家柳天赐结交的时候当真是不知道他们就是那孩子的后人?”舜华迎上张和宗冷下来的双眼,听到他冷笑一声,咬牙说:“你爸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李福贵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连忙掐了下大腿,好悬才没笑出来。引得舜华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坚毅的嘴唇禁闭着,张和宗半晌开口,“发现那是蚀骨丝后,我想到了那个孩子。据记载,当年叶家主把孩子带走后,没过几年就对外宣称说那孩子死了。不少文字都记录着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地找过这个孩子,可各家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到最后不了了之。可蚀骨丝重新出现,总归也有点联系,我就去了江苏,毕竟叶家在江苏,那里没准会有点线索。机缘巧合,我发现江苏的柳天赐的灵气和那蚀骨丝上的灵气有些相似,顺着这条线查,才发现现如今的江苏柳家,就是那孩子的后代。也就是,蚀骨丝的后人。”张和宗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沉重的过分。深呼一口气,“为了调查得清楚,我和柳家主……不,已经不算是家主了,毕竟只是户普通修仙之人,连个门户都没有……柳天赐,交了朋友,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他确确实实就是个普通修士,家人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既然他们和蚀骨丝没有联系,我当时也是心力俱疲,就没再查下去。然后……”似是叹息,张和宗看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二十年来自己躲着的地方,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番话一出口,这一切,也就该结束了。“然后我就到了这,一直到现在。
现在,没有什么问的了吧?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东西了,还想知道别的,你们去找别人吧……没准那时候,除了你爸,还有别人看到了些东西。”
“这些已经很感谢张道长了,我们即刻就离开,不会停留半分。”
舜华和李福贵离开,张和宗也没起身,二十年的清闲,终是打破了,千躲万怕的事,终是逼得他自己迎了上去。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护得住广轩一次,也是值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和宗依旧在沙发上保持着舜华和李福贵离开时的姿势。
“送水来了!有人吗?”
张和宗整理了下情绪,起身开了门。也没和门外人说话,他累极了,也没管身后扛着水桶的工人。他得离开了,越快越好。不过在这之前,他想去睡一会儿。
刚走没几步,张和宗突然想起来,这里的水都是一个星期送一次,而上一次来,好像是……
还没来得及转身,张和宗意识到不对的下一刻就感到喉咙处一道冰冷的锋利。后心的疼痛重击让他栽倒地板上,下意识地捂住喉咙,触手间一片温热。
无力趴倒地上。张和宗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无意义的“荷、荷”声。余光看到一团黄色从房间里蹿出来。张和宗紧紧捂住喉咙伤口,感受着血液在掌下喷涌而出,意识模糊间似乎什么东西重重摔倒在他旁边,粗重喘着气。
是大奔,它呜咽着。
张和宗想命令它回去,赶紧回去。张和宗费力抬起脖子,另一只手向那人伸去。
还没等手碰到那人身上的工作服,那人抬起手中在普通不过的匕首,冲着张和宗后背的心脏处,狠狠刺了下去。
力道很深,整个刀身直穿过□□,钉到地板上。
张和宗趴在那,一动也不能动了,血从身下流了一片,流在了这个有着他二十年安闲自在的屋子里。
眼看着张和宗咽了气,那人才离开,带着一身的血迹,用一种极其僵硬的步子,甚至帽子下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掩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