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很是难看。紧闭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吸吸鼻子,抬头把眼泪憋回去,深呼一口气。拿出手机。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哑。
“妈,我请好假了。这就回去。”走了几步上课的舍友来信息,自己把身份证落在了教室,于是折回去拿。
这两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冷的人骨缝里都凉飕飕的,这种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的。这是离着宿舍最远的一栋楼,因为冷,里面除了少数几个上课的班级都是空空荡荡的。
柳生机械地快步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突然,被一股大力扯进了旁边的教室,嘴被捂住,狠狠抵在墙上。耳边是稍显紊乱的呼吸,鼻尖是浓烈到令人发晕的血腥味。
柳生用力挣扎起来。可用尽全力身上的人仍是一动不动。
谁?到底是谁?
捂住嘴的那只手上带血,挣扎间流进嘴里。一股血腥味冲得太阳穴发疼。
慌乱间听到那人小声说话:“柳生!”
柳生猛然抬头看去。虽是狼狈了些,可眉眼分明是自己在灵云台碰到的那个人,舜华。
柳生瞪大双眼,震惊下,连挣扎也忘了。
感受到柳生急着想说什么,舜华示意他,等等,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人呢?”
“不知道,不过肯定在这栋楼里。”
“去叫些人来,仔细找,不能让人跑了!”
声音不大,可这层教室实在是安静,他们说的话让屋里的人听了个隐隐约约。
柳生用口型问舜华,门外是谁?
舜华无力地靠到柳生旁边的墙上,冷汗涔涔,划过苍白的脸,滴到舜华紧紧攥着的胳膊上。
突然,舜华皱了下眉,咬紧了下唇。一副痛苦的神色。柳生瞬间也跟着紧张起来。发现这人左手小臂处长长一道伤口,羽绒服破了,鲜血从里面流出来。被舜华用手捂着,那处的血仍是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从半开的窗户那边,一路到门口,断断续续了一路。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随着已经有些泛老的教室门被打开,关上的轻微声响,柳生砰砰的心跳也好像在耳边炸开一样。
现在出去,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和这件事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订好了票,就要回家了。他必须赶回家去。
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门外刻意放低却仍能隐隐约约听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柳生感觉自己心脏快要爆炸了。
像火一样的血从指缝间流出,一滴一滴滴到地上,烫得柳生眼睛发疼。
脸上有些液体的触感,是舜华刚才捂住他嘴时蹭上的血。
他就这么走了?自己能这么走吗?把他一个人,这么扔在这?
肯定会死的。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就见过几次面而已。
对,没关系。
他离开吧,就这么离开。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从窗户出去,赶紧离开。
对,就这样。
柳生抬手狠狠擦着脸,可抖着手怎么也擦不干净,手伸到口袋里找出了个口罩戴好。
已经走到窗边的柳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舜华。正对上舜华也看他的目光。柳生像被烫到一般打了个哆嗦。
张张嘴,没说话。
舜华就看着柳生迅速收拾着自己,他已经知道他的选择了。倚在墙上一言不发。好像柳生这样做本就是理所当然。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质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柳生认得这声音,是学校巡逻的保安。不由得屏住呼吸听门外的动静。
……
“找学生的?这么多人来找学生的?”
……
“我管你们和谁打好招呼,赶快离开,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门外那些人又说了什么,渐渐听不到了。学校保安的大嗓门也越来越远。再听外面,静悄悄的,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柳生咽了口口水,看了舜华一眼,发现舜华也是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打开门左右看了看,空空荡荡的走廊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些人都走了。直到这时,柳生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的汗。
突然一声铃响让他激灵一下。意识到是铃声后差点腿一软直接到地上。赶紧抓紧了门把手才避免了这个尴尬。
柳生有些尴尬的躲躲闪闪看向舜华,支支吾吾地说:“他,他们走了,你也快走吧。”
“谢谢。”
舜华这一声谢谢羞愧的柳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刚才他还想着把他丢下自己置身事外。怎么担得起这一句谢谢。说点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刚才自己那行为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如果刚才自己走了没看那一眼,如果后来保安没来把那些人赶走,可能就不会这么尴尬了。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
舜华已经坐在一旁开始处理伤口。
伤口血肉模糊,舜华一把扯开了周围的衣物。柳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胳膊也疼了起来。连忙偏过头。房间里隐隐的血腥味挑拨着柳生本就紧绷的神经。胃里翻江倒海的,赶紧去把窗户开了条缝。
不一会儿,身后动静停了,想着应该是收拾完了,柳生这才回头。舜华那件浅色上衣经血一染,恐怖极了。看舜华拉链都拉好了,眼看竟是就要这么出去的意思。柳生情急之下想也没想把人拦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