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柳生起身出门喝水，隐约发现爸妈还没睡觉，灯光从没关紧的门缝间漏出来，打亮了一片地面。借着光，柳生眯眼看了看墙上的表，两点四十。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柳生走到门口，抬起手刚要敲门，门内的声音却让他把耳朵附过去，仔细听着本就不大的声音。

……

“现在这么乱……谁会对爸下手？”

……

“咱就是个普通的人家，这……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们来杀人灭口啊？”

……

“还好儿子明后天的就走了，这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要是他知道他爷爷的死和那边的人有关系……柳生？你在外面吗？”

柳生爸爸拉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窗户外传来深夜还在路上奔跑的汽车的声音。

舜华从柳生手里拿开盛了半杯水的杯子，以防它掉到地上。

他爷爷死了……杀人灭口……医院说是自然死亡……和修仙界有关系……瞒着他……

舜华伸手在柳生眼前晃晃。

柳生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脑子里乱透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机械般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柳生。”舜华叫住他，“你忘了杯子。”

“啊。”柳生转身从舜华手里接过玻璃杯，一个不稳从手中掉落，眼看就要碎在地上。在半路上被舜华接住，水洒了些在地上，但幸好玻璃没碎。

突然，柳生脑子里闪过了个念头，在混乱的脑子里，这个念头声音越来越大，柳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产生的，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它蛊惑了。

“帮帮我。”

“什么？”

“帮我找出凶手。”

“我不是警察。”

“我知道。警察帮不了我，我爸妈也不会去报警。我知道你不是警察，甚者你和刘家有关系。但我救了你对不对？”

“你误会了，我和刘家主也只是合作关系。”

“那，那我也可以出钱，来合作。你从莫回林出来，你能……你还认识南北，他是妖，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能，是吧。”

“你想好了？当然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可能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情。世上有许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我想好了，我当然决定了。还有，我想和你一起查。”

舜华勾了勾嘴角，“好，合作愉快。”

忙完几天，柳生父母都去上班了。人刚走，虽说柳生父母想赶紧把这件事儿掀过去，也没有这么快就把遗物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道理。屋子里一切都是柳天赐被杀那天的样子，也许，是被收拾完之后的样子。

柳生带着舜华打开了柳天赐生前的屋子。

“我回来就没怎么来过这个屋子了。”柳生走到床边，拿起枕边的一个本子，又俯下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本子。柳生随手拿起一本，摸着那已经有些泛黄的表面，“我爷爷没事就喜欢写这些东西，每天发生了什么都得写下来。几十年的日记，全在这了。”

柳生双手撑膝盖站起来，呼一口气。“你先看着，我四处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舜华点头，“好。”

坐到床上，舜华没先急着去翻开脚边那浩大的工程，倒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遍屋子的布局。

屋子不大，装修也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屋子。

不过，柳天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人。

确实像柳生说的一样，柳天赐的日记大多都是每天发生过什么，和哪个朋友出去遛鸟，还是和哪家大爷吵了架。家长里短，繁琐的紧。看了一些，舜华揉揉有些酸的眼，抬头看向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