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在这已经蹲了好几天了,那只什么大妖,真的在这?”
一中年人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伸手一抹嘴,“谁知道,这前几天,李家发的消息上写的,事实上呢,谁也没看到。你看。”中年人示意稍年轻一点的往两边看,“来了这么多人,要不是真的,李家没法交代,应该是真的。”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不远处就有几个人,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还不时往前方看一眼。
“盼着吧,这卖捕魂网的也是心黑,他妈的翻了两倍价钱。”年轻人拿出水壶,想喝口酒,却不小心呛到,被中年人一把捂住嘴,“可不敢大声咳嗽!万一惊走了就坏了!”
年轻人憋的脸通红,只能不张嘴小声自己缓着,可不能惊走了妖怪。
另一边守着的人悄悄问身边的人,“这妖真那么金贵?”
“那是。”吸吸鼻子接着说,“你还小不知道,妖的内丹,可是好东西。炼化了能有大用,就算炼不了,说出去,自己捉到过妖,那多有面子!”
“那这漫天遍地的全是捕魂网,真就能让咱抓着?”
“碰运气呗,反正有捕魂网在,妖可最怕这玩意儿,到时候往身上这么一罩,反正咱不会受伤。”
南北坐在地上,背靠树干闭着眼,李福贵在一旁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
突然,南北睁开眼坐直身体,看向天空,李福贵突然惊醒,问:“是舜华吧。”
南北没回答,李福贵接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符纸怎么用,害得你被困在这里。”
李福贵絮絮叨叨了几句,南北一句话也没说,李福贵自觉没趣,闭了嘴。
夜半,南北突然睁开眼,一双眼在山间夜里明亮的过分。双唇紧抿,眉头蹙了起来,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手指扣进土里,留下数道痕迹。汗从额头冒出,仔细看去,南北竟是在颤抖,呼吸也不稳。
持续了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始至终,南北一声不曾出。良久,南北脱力一般向后靠着,只剩浓重粘腻的夜色缓缓流动。
李福贵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睁着眼看着他,一直到南北那边气息稳了,李福贵还没去休息,夜色浓重,李福贵只看得清南北那边的轮廓,李福贵就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待到天快亮,才睡了会儿。
李福贵天亮醒来,南北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走了。”
“嗯?”李福贵眼睁睁看着南北向自己走来,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你要……”话没说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南北把珠子揣进兜里,抬脚离开。
几天前舜华用传送阵把李福贵送来了江苏,但因为不知道南北具体位置,给了李福贵能让南北找到他的符纸之外,还给南北去了消息,纵使这样,南北当时忙着查看一团乱的柳家,等找到人的时候,也是一天之后了。
南北不知道舜华当时塞了什么给李福贵,人走在他身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身后一股巨大妖气震荡开来。可巧,周围路过一群修士,一传十十传百的就把他俩堵在了这座人迹罕至的山里。漫山遍野的全是捕魂网。
捕魂网又如何?
南北黝黑的眸子扫过捕魂网组成的,不留一丝空隙的巨大陷阱,面色不改地迎了上去。
狐火冲天,将连着的捕魂网尽数燃尽,妖力与灵气的冲撞在天地间形成一道诡异的风景,盘旋在空中,久久不散。
身后,红色的火焰夹杂着各种惊慌喊叫,南北一步一步,从那里走出来。冷静的把一切残酷置若罔闻。
舜华站在不远处,红色的火光映亮他的面庞,在眼底燃烧。等到南北走到身边,带着半分无奈说:“你生气了?”
“没事,我有分寸。”
舜华瘪嘴,回身跟上南北。
正是周五,也不是锻炼的时候,小区公园里没多少人。舜华和南北坐在小区长椅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刚烧了座山的样子。
“我盯了柳天赐几天,没发现他和什么可疑的人来往。我到江苏后第三天晚上,有东西想偷溜进去,被我发现了,我追上去发现,那人也是被蚀骨丝操纵的。等我返回去,柳天赐就已经死了。”
舜华问:“那具被蚀骨丝操纵的尸体呢?”
“和曲麻莱那次一样,只剩白骨。”
“房间整齐,无打斗痕迹,我检查了柳天赐的尸体,手掌处。”南北抬手比了下位置,“有勒痕,不明显。”
勒痕?舜华微皱眉,难道是蚀骨丝留下的?房间整齐,要么是来人出手太快,要么,来人是柳天赐认识的。
刘正恩的突然死亡,曲麻莱的奇怪尸体,消失了三百年的蚀骨丝,舜华早就有感觉,一切都隐隐有条线穿着,错综复杂,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他们一个扣一个扣的缕下来,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这一团乱麻收拾好。
“宋桂那有个东西。”南北突然说话,把舜华暂时从那一团乱麻里拽出来。
“宋桂?”那是谁?
“柳天赐的儿媳妇。有一次听他们说话,柳天赐让宋桂好好保存一件东西,说是柳家传给儿媳妇的。”
舜华恍然大悟,儿媳妇,怪不得柳生不知道他家有什么传家宝。给儿媳妇的,他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舜华站起身拍拍衣服,“我现在去柳天赐家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事联系。”
南北点点头,却在转身没走几步的时候被舜华叫住,“李福贵怎么样了?”
南北没说话,拿出那个珠子。
舜华无语,好吧,嗯,也挺好的。
柳生确实是累了,等舜华回来,他还在睡着。等他醒来,已经是暮霭西沉了。
柳生拍拍额头,刚起,四肢还有些疲累,脑子蒙蒙的,“我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舜华在一旁见人醒来,放下本子,说:“可能是太累了。”
“唔……可能是吧,我睡了一天?”
“从早上到现在。”
柳生懊恼道:“本来时间就赶,我还睡了一天。”
舜华拿着本子坐到床边,安慰柳生:“别着急,这一天也没有白过。我刚发现了些东西,你来看看。”
一听这个,柳生顿时来了精神,扑到舜华身边,“哪了?”
纤长的手指在纸上划过,停在一个地方,“你看,这是八号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