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用手颤颤巍巍指了个方向。明明是雨夜,那人的手,却明显是被烧得可见森森白骨。舜华收剑,“多谢。”
叶子被风雨打落,跌进土里,树干上数道划痕,不知是什么猛兽留下,舜华抚过划痕,上面残留的妖气刺痛了指尖,收回手,看着上面不甚明显的一点殷红,嘴边始终噙着的笑意不再,神色不明。
路的尽头是一方空地,两道身影在空地上打斗。长发的是南北,另一人却不明身份,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感应到有人靠近,那人侧头看过来,与舜华目光对上。
隔着面具,舜华分明感觉那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件物件。
让人很不舒服。
这种时候,一秒一瞬的走神都关乎生死。
南北欺身而上,那人立刻抬起灵剑格挡。
灵力与妖气冲天,连空中的雨滴都被撕裂开了,打去了别处,周围几棵树应声断裂。
舜华抬手间消了力道,没有上前帮助南北一举将那人拿下,而是站在原地。
那人一剑刺出直奔南北胸口,南北不动,待剑尖已到身前飘然侧身,化为利爪的手一把抓住剑身,顺力将人甩了出去。那人借力几个起落消失在雨夜茫茫中。
再去追已然来不及。舜华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南北抬起手,手掌间被灵气伤到的几道伤口血流不止,伤口处被红光缠绕,导出些光芒后伤口慢慢愈合。
“无事。”
舜华将那些光芒聚在手心,灵力探入,不久叹了口气,将光芒散入空中。符纸散去,递给南北一把伞,“回去再说吧。”
一人一妖回到知非的地方。
“我把他俩带到知非这了。这是叶家的地盘,叶家总归会发现不妥之处。和你交手那人灵气不俗……”舜华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你有什么线索?”
“没有。”
舜华还想说什么,破空声响起,南北一脚踢飞了直冲舜华过来的黑影,黑影撞到墙上,没等落下就被南北掐着脖子抵在墙上。手中灵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等看清那人的脸,舜华不禁错愕,“柳生!”
往屋里一看,就见李福贵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舜华跑过去将李福贵从地上扶起来。
手指伸到鼻下,松了口气,还好,还活着。
知道是柳生,南北也没松开手上的力道,柳生面色通红,眼角湿润,纵使快窒息,仍是一双眼睛恶狠狠看向舜华。
看人确实撑不住,南北松了手,将人捆了起来,遗落在一旁的灵剑随之消失。
舜华对此没说什么,毕竟柳生看起来确实不对劲。
舜华把李福贵扶上床,起身望向被捆在半空的柳生。
“放开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舜华歪头,我是谁?“柳生,是我,舜华。”
柳生感到身上一紧,几乎勒入皮肉的痛苦让他再不敢挣扎。“……怎么……怎么证明。”
柳生和南北对视一眼,问柳生,“你认为怎么才能证明。”
“第一次见面,是在哪?”
“灵云台,莫回林。”
“在天津,我的学校里,你受伤的是左腿还是右腿?”
“你记错了,我伤的是左手。”
“遇到我同学,我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表兄弟。”
柳生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
身后一声呻吟,李福贵幽幽转醒。舜华想伸手把人扶起来,可李福贵就像见了鬼一样,抄起床边的台灯举在手里,说话嘴都是抖的。
“你……你别过来啊……你谁啊你!”
好说歹说,舜华用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把这一个多月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一遍才使两人冷静下来。
舜华翻遍屋子,找到了角落躺在地上的水壶,捡起来一看,已经摔坏了。口干舌燥也还是好声好气的问他俩,“到底怎么了?”
原来,舜华离开后,两人安安分分待在屋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出去,外面太危险,见识了舜华的身手,更使二人坚信,这世上再没有比这间屋子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不一会儿门就被推开,舜华施施然走了进来。
柳生立刻迎上去,“怎么样,抓到了吗?谁干的!”
舜华微笑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急,我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越过柳生肩膀看向李福贵,冲李福贵笑笑,“那颗丹药呢,给我吧。”
丹药?柳生恍然大悟,“那是颗丹药?干什么用的?”
“你先别管那个,先拿出来给我,等我办完事儿,再来给你详细解释,好吗?”
“好,我给你拿,”柳生内心着急,说着就找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盒子。
柳生低头找东西,李福贵可是看得清楚,舜华眼神阴狠淬毒一般看着柳生的动作。
李福贵一把抓住柳生的胳膊,力气之大把柳生疼得叫了一声。“怎么了!”
李福贵没理柳生,对上舜华询问的眼神,拉着柳生往后面退了两步。扯动嘴角,“东西……你不是拿走了吗。”
柳生疑惑地看向李福贵,哪拿走了?不是一直在他这吗?就见李福贵僵硬笑容的脸苍白一片。刚想问这人怎么了,就听着身后舜华低声笑了起来。
柳生猛然回头,确实是舜华的脸,可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狰狞。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屋外一声惊雷,更令面前那张脸上的表情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