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更客观、甚至隐约带上一丝困惑的观察记录:
“目标每日作息极其规律,05:30起床,23:00熄灯。”
“用餐时间固定,不挑剔食物,对含有信息素抑制剂的营养液接受良好。”
“工作期间高度专注,平均每日处理文件量超出秘书处平均值的270%。”
“在‘冥河’安保讨论会上,与王、李二位将军的辩论逻辑严密,其提出的三点漏洞后续均被情报部门证实。”
“面对其他人员的刻意疏远与敌视,未见情绪波动。”
秦烈抱着手臂,靠在指挥中心外的走廊上,看着不远处正与两名技术军官高效沟通、快速解决了一个数据接口兼容性问题的宁辰星。
那个银发青年站在一群帝国军人中间,身姿挺拔,神情冷静,言语清晰精准,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而非一个戴着枷锁的囚徒。
秦烈不得不承认,抛开“夜鹰”这个身份带来的滤镜,宁辰星展现出的专业素养、自律性以及那种近乎冷酷的冷静,都远超他见过的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许多他敬佩的同僚。
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秦烈心里嘀咕着,眉头却皱得更紧。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别扭的烦躁。他宁愿宁辰星是个嚣张跋扈、破绽百出的敌人,那样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执行看守任务,甚至在必要时动手清除。
可宁辰星偏偏不是。
他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寒冰,沉默,坚硬,用自己的方式散发着不容忽视的低温,让你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也无法简单地用“敌人”二字来概括。
晚上,秦烈照例在终端上撰写每日报告。
他敲下最后一句评价时,手指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写道:
“目标人物(宁辰星)极度危险,其能力与意志力均属顶尖,需保持最高警戒。但就目前观察而言,其遵守约定,专注于指派任务,未有任何逾越或可疑举动。信用良好。”
写完“良好”两个字,秦烈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报告发送给了易准行。
他知道这份报告可能会让头儿不悦,也可能让顾明远那家伙看笑话。
但作为一名军人,他选择忠于自己的观察。
发送完毕,他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个临时住所的灯光已经熄灭,宁辰星想必已经按照他雷打不动的作息入睡了。
秦烈摸了摸眉骨上的疤痕,眼神复杂。
这个监视任务,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他看守的不仅仅是一个危险的囚徒,更像是一个……让人无法轻易下结论的谜题。
而他对这个“谜题”的态度,已在不知不觉中,从纯粹的敌视,转向了一种混合着警惕、不解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可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