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恕见她依旧这般守礼,也不甚在意,只道:“这几日你受苦了,我先送你回房歇息吧!”
说完,他自动忽略她面上惊讶的情绪,握住她微凉又纤细的手带着她往院内走去。
淳于府的布置与陆府、沈府很是不同,许是因为平日里居住的人较少,庭院中的雕梁、山石亭台无一不已暗色为主。一路行来,连点缀的花草都甚少看到。
沈梨之有些紧张的跟着淳于恕往前,对于府中布置她暂时还无心仔细观赏,毕竟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淳于恕轻轻握着她的手上。
此时此刻,她的手被他轻轻包裹,沈梨之感觉有一股十分温暖又安全的感觉顺着她的指尖渐渐沁入她的身体,直往她的心里去了。
沈梨之记得自己十四岁生辰那日,她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及笄后便要嫁给陆望州为妻的时候,她也曾十分认真的幻想过婚后要与夫君怎样的和睦相守,怎样的互相扶持。
她以为既然陆望州为了求娶自己不惜忤逆祈氏,想必他定是十分爱慕自己的。既如此,想来婚后也一定会对她十分温柔。
然而,她与陆望州成婚三年,却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暖。
陆望州为人冷淡,对她这个枕边人亦如此,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与她做出任何亲昵举动。
起初沈梨之以为他只是为了维持他在外人眼里的形象,不想二人私下关上房门的时候,他也依如此。
除了房事之时偶有意乱情迷外,其余时候始终矜贵持重如那山巅之雪般不容亲近。
想到这些,沈梨之心头不由觉得自己这三年婚姻实在太过不值。
再看眼前人,淳于恕高大的身影走在她前面,他的腿很长,但不知他是否刻意照顾她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步伐并不很大,走的也并未很快,以至于她只以往日步速便能跟上他的脚步。
沈梨之感受到其中的体贴,一颗心便乱了开来……
自从先前淳于氏灭族之后,淳于恕又被陛下接入宫中与太子同居,淳于府的宅子便空置了下来。
后来待淳于恕大一些,他又跟随他的舅父穆大将军一道去了战场,所以淳于府的宅子便空置至今。
不过好在府上主子虽然不在,但先前的老仆们却一直都在这里,勉强帮这宅子维持了基本的人气。
淳于恕带着沈梨之入了内院后并未走多远便在一座布局精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直到此时,一直闭口不言的人方才转身看向沈梨之。
“府中冷清,怕你住不惯,所以暂时将你安置在我隔壁,往后若有事可以随时寻我。”
说完,他温和的与沈梨之对视一眼,随后转眸看向门上未有任何刻字的匾额。
“只是这院子至今未命名,回头你若有兴致可以想想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好。”
说着,淳于恕又垂下头来看向沈梨之,语气宠溺道:“若实在懒得想也没关系,不要累着自己就行。”
沈梨之受宠若惊的看了敞开的月洞门一眼,又转眸对上淳于恕和煦的目光,笑着与他点点头。
“嗯。”
言罢,淳于恕也不在此久留,继续牵着她往院子里去。
待入了院子,先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二人紧握的手上的沈梨之终于将视线移了开来。
不为别的,只因这所院子与淳于府其他地方的风格实在太不一样。
这院子并不很大,但胜在布置精巧,假山林立、层林叠翠,不少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看布置便知是用过心的。
院子的东南角,一株巨大的信春花傲然挺立,树上朵朵粉蕊白花竞相绽放,给整座院子增添了几分仙人之境的感觉。
看到那树信春花的瞬间,沈梨之便喜欢上了这里。
“哇,好漂亮的花。”
淳于恕松开沈梨之的手,放任她朝着那株开的茂盛的花树跑去。
沈梨之快步来到树下,满脸含笑的仰头看着已经长过屋顶的信春花树,停留一瞬终于忍不住在树下翩翩跳起舞来。
立在不远处的淳于恕看着一树繁花之下,满脸笑意的人儿伴随着飘落的花瓣翩翩起舞,一颗心跳动如擂鼓。这一刻,他几乎已经忘却了今夕是何夕了!
沈梨之沉醉其间,长袖随着花瓣舞动,待到一曲舞毕,鸟鸣声渐止,她方想起身后之人来。
沈梨之背对着他停下,脸颊通红,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待她僵硬的站立片刻,终是抵不住身后那人满含笑意的灼灼目光尴尬的转过头来。
沈梨之看了抱臂站在不远处的淳于恕一眼,又迅速垂下眸去:“梨之让侯爷见笑了。”
早在查清沈梨之的身份之前,淳于恕便已查清她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
沈梨之天生善舞,徐氏也曾请了师傅到府中悉心教导。
当然,沈府之人之所以如此也并不是因为沈梨之喜欢,他们之所以愿意为她花费这些金银,不过是希望她多学习一向技艺,多会一些笼络男人的手段,待将来嫁人后便可以此来讨夫君欢喜。
只是后来沈梨之入了陆府,因为陆望州甚少去馨兰苑,小祈氏又治家严苛,要求府中之人循规蹈矩、简言慎行,不许任何人于府中嬉笑玩闹。
所以,其实沈梨之自从入了陆府便没再跳过舞。
如今她初入淳于府便忍不住一展舞姿,恰好说明她确实喜欢这里。
“没有,你跳得很好,我很喜欢。”
淳于恕话说的直白,沈梨之虽感叹他的直白,但心头却是十分欢喜。
淳于恕见她如此并未多言,只又指了正房的方向:“要进去看看吗?”
沈梨之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二层的小楼。
随即便见她转过头来,笑着与他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