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便摘了一些过来。”
说完,云嬷嬷伸手指向沈梨之趴伏的桌案上放着的一只细颈瓷瓶。
瓷瓶是青花色的,配上白色的信春花显得格外有意境。
淳于恕看了那瓷瓶一眼,目光很快又落到被她枕在脸下有些微泛红的右手上。
云嬷嬷见了,又道:“老奴原说小姐看上了哪支信春花直接告诉老奴,老奴叫人去摘。小姐却不允,只道她亲手摘来会更有意义。”
“老奴想着小姐或许是想亲手为您做点什么,不好浪费小姐一番心意,便未曾阻止。”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不想花枝折断的时候划到了小姐的手,好在只是轻轻一下,并未划破。老奴已寻来药膏,为小姐敷过。”
听到这话,已经走到沈梨之身边的淳于恕眉头拧得更紧。
伸手轻轻握住那只纤细白皙的手,目光落在食指指尖泛着的一抹红上,掌心有淡淡的暖意传来。
淳于恕轻握着跟前人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她头上轻抚了两下,随后替她将垂落在她颊上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只是即便他已经将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触动了熟睡中的人。
只见沈梨之原本平静的眉心微微蹙起,浮现起淡淡的焦灼,随后她便如梦魇一般突然握紧了淳于恕的大掌。
轻声祈求:“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女子轻柔中充满惊惧的声音传来,狠狠地撞在淳于恕的心上。
那一瞬间,他那颗冰冷了许久的心好似被什么钳住了一般,传来无比疼惜的感觉。
淳于恕连忙蹲下身来将她揽至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慰:“瑜儿不怕,表兄在这里,表兄再也不会有人将你丢下,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淳于恕话落,眉头轻蹙的人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般,紧张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只握着他的手始终紧握着不放。
淳于恕满眼心疼的看着再次熟睡过去的人,又轻哄了一阵,待确定她不会再被惊扰后他方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起身往内室里去了。
云嬷嬷见状,连忙跟进去。
淳于恕小心的将沈梨之放到床榻之上,云嬷嬷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他伸手阻止了。
云嬷嬷见此,终是收回手来。
淳于恕将人放到床上后便打算撤回手来去给她盖被子,只是先前被她握着的那只手却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
看着紧握着自己的白皙双手,淳于恕犹豫一瞬,反过来握住沈梨之。略微带了点力道,叫被他握住的人终于彻底安心。
待床上的人重新恢复平静,淳于恕才腾出一只手来小心的扯过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她身上。
待将床上之人散开的长发归拢到枕边,淳于恕才在榻前坐下来,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云嬷嬷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见沈梨之已然熟睡,她便也自觉的转身出去了。
淳于恕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之人,心头是无尽的满足。
夜半时分,冷风渐起。
一股凉意袭来,吹得床上的人微微皱了眉。
淳于恕轻轻安抚过后,他方收回手起身去将微敞的窗户掩上了。
待他回过身时,目光才又注意到那边桌案上摆放着的信春花。
开得灿烂的花朵,有清淡的香气萦绕室内。
不知是因为瓶里的花还是榻上的人,将这冰冷的居室衬得温暖无比……
翌日,沈梨之醒过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床上的人恍惚了一瞬才骤然想起这里是淳于恕的居室。
她记得自己是过来送花的,不想自己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沈梨之抬手轻轻点了点额头,有些懊恼。
自己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
待双手落下,触及温软的锦被时她那颗柔软的心又突然漏跳了一拍。
感受着掌下柔软的触感,她才发现自己不仅睡在了淳于恕的房内,竟然还睡在了他的床上。
沈梨之抬眼看了看四周。屋子里很安静,一切如昨,并未有其它人。
只是既然她睡在了这里,那淳于恕又歇在了何处?
心头正自疑惑间,忽听窗外传来凛凛破空之音,像是长□□破了云霄。
听到声音,沈梨之眼眸忽亮,心头倏地浮上一阵喜意。
随后她赶忙掀被下床,穿上鞋子连外衫也来不及披便奔了出去。
待她奔至外间时,在外间忙碌的云嬷嬷见她这副单薄模样,生怕她着了寒气,连忙道。
“我的好小姐,您怎的这般模样就出来了,这样是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说着,云嬷嬷也顾不得沈梨之是什么形状,连忙将外衫拿来给她披上。
沈梨之略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地,笑等着云嬷嬷将外衫拿来给她穿上。
沈梨之目光落在云嬷嬷替她系衣带的手上,轻言一声:“多谢嬷嬷。”
云嬷嬷垂眸笑着,手上仍旧十分认真地系着那白色的丝绦。
“小姐不必这般客气,能为您做这些,老奴实是求之不得,只要您别亏了自己身子就好。”
听着云嬷嬷口中句句关切的话,一股暖意袭来,给沈梨之心头平添了一抹感动。
待云嬷嬷将衣带系好,便听她问道:“可是侯爷在外面?”
“正是。”
云嬷嬷又为她整理了一番后方才退后一步,笑看着她。
“主子自幼习武,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子里练习。”
确定外面的人是淳于恕后,沈梨之面上笑容越发明显:“我去看看。”
言罢,她便丢下云嬷嬷径自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