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至,宫里一下热闹起来,下人们忙着挂花灯,贴春联,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静和殿,春勺哈着冻的通红的小手,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揭开厚重的绒帘,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阿抚正在认真练字。春勺行了个礼道:“公主,您的新衣做好了,尚衣局刚送了过来,试试看是否合身。”
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端详着案桌前的黑字,字迹娟秀灵动,笔峰处似透着一股倔强之感。吹了吹纸张上未干的字迹,等待墨水完全干透了,便让春勺收了起来。
秋桂伺候阿抚把新衣穿上。衣服是用上好的绸缎裁剪而成,再加上今年的新棉花进行缝制,棉袄领口处均有狐毛作为点缀,用金丝银线,在绸缎上勾勒出几幅祥云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失华贵。穿在身上软糯舒适,秀丽动人。
春勺望着镜中的身影,忍不住夸赞道:“我家公主人长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阿抚用手指点了点春勺的鼻子,笑骂道:“你这小妮子,嘴是越来越贫了。”
除夕之日,宫里人都穿上了新制的棉衣,一派新气象。
晚膳时分,秋桂端来了鱼和饺子。大魏习俗,除夕不管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都吃鱼和饺子。饺子形状似元宝,代表着来年财源广进,福气满满,鱼则寓意着年年有余。
不知怎地,阿抚不由的想起西南角偏殿的那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孤零零的。没有家人的陪伴该有多孤独啊。
想着便让秋桂把饺子、鱼,装入食盒,两人乘坐软轿,向着那不知名的院子出发了。秋桂早已习惯公主对景桁的照顾,对于此行径并不讶异。
到了小院,秋桂喊道:“景世子在吗?我家公主来看您了。”
屋门缓缓打开,一位少年走了出来。面如冠玉,脸庞上透出西湖淡淡的阴郁,他的俊美自带一种安静的阴柔之态。景桁声音清冷:“公主屋里请。”
室内不似之前的那么简陋。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点了几盏油灯。之前服侍的两个奴婢,也让景桁打发走了,说是不习惯有人在身边服侍伺候。所以房间里显得冷冷清清,空荡荡的。
阿抚在椅子上坐下,说道:“今儿是除夕,大魏习俗,阖家团圆。今日我来瞧瞧你。想着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也是孤独。在这边无亲无故,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无聊时,可以与我说说话。
景桁脸色微微动容:“感谢公主挂念,其实公主对景桁做的已经够多了。”
秋桂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上案几,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着饺子,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忽然,景桁眉头微微皱,吐出一枚铜钱,牙齿被硌得发疼。
“景世子咬金得福。”秋桂上前笑道,“一百枚饺子中仅包一枚铜钱,再会分到各宫,谁能吃到这彩头,皇上还会额外赏赐呢。”
阿抚眉眼弯弯,笑到:“看来景世子日后定是苦尽甘来。”
“但愿如此。”他的声音清淡缥缈,似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