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皇太子润瑾朗声道:今日是私宴,在座皆是朋友,不必拘于君臣之礼。诸位只管赏湖光、叙情谊,尽兴便好。”
话音落下,众人一片叫好声。
这时李富商之子,李来财提议道:“殿下,诸位今日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来个行酒令助助兴?由琴师抚琴,以一物传递,琴声起,物品传。琴声落,物在谁手里,便需献艺——可做诗,可写字,可绘画,可作曲,可弹琴,可舞剑,也可自罚酒一杯。”
众人听完皆来了兴致,纷纷附和。
琴师随即落座,指尖轻拨,清越的琴声便缓缓流淌而出。传物的规矩从皇太子这里开始,润瑾随手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身旁的燕寻,燕寻又飞快传给丞相之子,丞相之子再往下递……琴声悠悠,玉佩在众人手中辗转了两轮,仍然未停歇。阿抚听着琴声渐至尾声时,心中暗中打算。
恰在此时,玉佩传到了她手中,她故意顿了顿,待到琴声的最后一个音符即将消散时,手腕一扬,竟直接将玉佩抛给了不远处的燕寻。
燕寻猝不及防地接住投来的玉佩,愣了一瞬,抬眼看向阿抚。只见她冲着自己狡黠地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燕寻无奈又宠溺地摇头,朗声道:“阿抚,你这是作弊。传物当依次递下去,哪有隔空抛人的道理?”
阿抚理直气壮地反驳:“方才李公子只说传物,可没说必须传给身边人,我这法子,怎么就不行了?”
燕寻看向李来财,挑眉问道:“李公子,你来说说,她这算不算违规?”
李来财连忙拱手笑道:“回小侯爷的话,在下方才确实未曾言明需递与旁人。如此说来,公主殿下的做法,倒似乎也合乎规矩。”
阿抚得意地吐了吐舌头:“你看,连定规矩的人都这么说了,燕小侯爷,你就别赶紧吧。”
燕寻无奈一笑,起身朗声道:“既然是阿抚‘送’我的,那我便舞上一段剑,给大家助助兴。”他本是武将出身,自幼习武,舞剑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只见他大步走到厅中,接过下人递来的长剑,手腕一转,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他旋身跃起,衣袂翻飞如流云,剑随人动,时而如银龙出海,矫捷迅猛;时而如游龙戏珠,婉转灵动。静时如伏虎踞石,沉稳如山;动时如惊雷破空,疾如闪电。一招一式,皆是行云流水,潇洒利落。
满座宾客看得目不转睛,女子们眼中满是倾慕,男子们亦是连连赞叹。阿抚更是拍着手,高声叫好。
一曲舞罢,燕寻收剑入鞘,面不改色,引得满堂喝彩。
琴声再起,游戏继续。这一轮,玉佩传到了梁子芩手中。
她从容起身,吩咐侍女取来笔墨纸砚,略一停顿,便提笔落下。挥挥洒洒,须臾之间,一幅墨竹图便跃然纸上。侍女将画卷展开,一一呈给众人观赏。只见素纸上,墨竹挺拔,竹叶婆娑,笔力苍劲有力,风骨凛然,虽不着一色,却胜过万紫千红。
润瑾抚掌夸赞:“没想到梁小姐竟有如此丹青妙笔,这幅墨竹,丝毫不输于名家手笔。梁大人真是教女有方啊。”
梁子芩起身福身,柔声回道:“殿下谬赞了,小女愧不敢当。”
一旁的梁子颜见她这般出风头,还得了皇太子的夸赞,心中妒火中烧,忍不住狠狠剜了梁子芩一眼,袖中的手捏得指节发白。
游戏一轮轮进行,这一次,玉佩竟落到了皇太子润瑾手中。润瑾微微一笑,朗声道:“那我便以眼前此景,赋诗一首吧。”他略一思索,便朗声吟道:“旧友同临酒盏倾,满堂笑语彻窗明。杯盘错杂情尤盛,醉里还约下次盟。”
“好诗。好一个醉里还约下次盟。”众人纷纷拍手称赞,“皇太子的才华,果然名不虚传。”
琴声再次响起,玉佩在众人手中流转。这一回,江惠儿瞅准琴声将歇的时机,飞快地把玉佩塞到了阿抚手里。阿抚嗔怪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江惠儿凑近她耳边,低笑着道:“阿抚,我看好你哦。”
阿抚莞尔一笑,起身道:“那我也画一幅画吧,诸位不妨猜猜,我画的是什么。”她命人取来纸笔,凝神挥毫,不多时便画好了。
侍女将画卷展开,众人定睛一看,皆是面露诧异,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润瑾望着画卷,只见白纸上画着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猪,扬着蹄子,挥着鞭子,作势要抽打一只昂首啼鸣的公鸡。他看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不禁问道:“五妹,这幅画,究竟是何寓意?”
阿抚眉眼弯弯,朗声笑道:“二哥有所不知,猪与‘诸’同音,鸡与‘吉’同音,这挥鞭的架势,便是‘事’呀。连起来,便是诸事大吉,今日借这幅拙作,祝在座各位,往后诸事顺遂,平安喜乐。”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纷纷拍手叫好。润瑾更是赞不绝口:“五妹真是心思玲珑,这般巧妙的寓意,竟把我们都难住了。果然是七窍玲珑心。”
阿抚俏皮地笑道:“舞剑我不及燕寻,作画我不如子芩,作诗更是远逊二哥。我这点小聪明,不过是博大家一笑罢了。”
午膳过后,众人三三两两散去。有人聚在一处吟诗作对,有人围坐茶室闲话,也有人凭栏而立,欣赏着湖光山色。
阿抚与江惠儿并肩坐在舱内的软榻上,一边剥着坚果,一边闲聊。
就在这时,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