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戈轻蔑一笑:“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按照大魏律例办事,卫大人贪污朝廷赈灾银两,确实祸不及家人,如果参与谋反呢?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本官只是提前把大人一家老小接入京城,何来要挟一说,只不过是秉公办理罢了。”
卫忠听后一时乱了心神:“你胡什么说,什么谋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到卫忠嘴硬,张戈气定神闲道: “本官查到,卫大人可不只是单单的贪污赈灾银两那么简单,还有食盐的账目,与萧丞相来往的书信,卫大人可都还记得?你可知这些年,暗地里源源不断送往京城的这些银两去了什么地方,用做了什么用途?”
卫忠痛苦的喊: “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张戈并不理会,继续说道:“卫大人,先不要着急回答本将,皇上破例命我监督此案是为了什么?说明皇上圣明,早已对朝堂之人起疑,怕有人从中作梗,才命本将来协助彻查此案。我手中已经掌握一些线索与人证,如果你交出与萧丞相往来账目,本官念你坦白从宽的份上,会向圣上禀明,你是被萧丞相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清楚脏款的去处。或许圣上开恩,能够免除你一家老小的死刑。如果你不识趣,等本将查到证据,我想你并不介意多一条罪名,谋逆罪。到时你一家老小六十多口,很快也会同你去九泉之下团聚,你家人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想好了在回答我。”
卫忠呼吸急促,冷汗直流,过了半晌才道:“我的家人在什么地方,我想见见。”
张戈把牢门外等候的张虎叫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张虎领命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张虎便把卫忠的正室曹氏带了过来。曹氏看见张虎遍体鳞伤的模样,早已经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来,一个家族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不由的悲从心来,抱着卫忠痛哭了起来。
等曹氏哭罢,卫忠开口询问:“临儿,燕儿他们几个可好?母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曹氏擦干了眼泪:“临儿,燕儿他们前几日还问父亲什么时候回家,妾身骗他们说你外出办差,就是母亲她,整日为了你的事情哭干了眼泪,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老爷放心,来到京城,张将军对我们一家多有照顾,吃喝并不短缺。”
卫忠叹了口气:“那就好,此生我愧对母亲,老了还让母亲为我担忧,恐怕没办法在她老人家身边尽孝了,以后就是要苦了你了。”
曹氏听到卫忠这么讲,知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自己的相公了,眼泪忍不住的又流了出来:“老爷放心,妾身会把母亲,孩子们照顾好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替老爷在身边尽孝,为母亲养老送终,也会把孩子扶养成人。”
两人又说了些告别的话,看时间也不早了,张戈便让张虎送曹氏回去。
待曹氏走后,张戈便开口问:“卫大人可想好了,是主动交出罪证,还是等本将自己去查?”
卫忠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要了一杯水喝了下去,才下定决心道:“曾经我也只是位不起眼的衙门的捕快,后来入了萧丞相的眼,步步高升,一路提拔做到了地方知府,到了现如今,其实我也并不怪他,也是当初自己被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蒙了心,才一步步犯下大错,每日我过得并不安生,日日提心吊胆,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现如今死到临头,才觉悟出,什么高官厚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清淡安稳寻常百姓生活,才是最令人踏实的。”
“成王败寇,可惜一切都晚了,你与萧丞相来往账目藏在哪里了?”
“我说出来你真保我一家老小安然无恙?”
张戈保证道:“本官说到做到。”
“前些时日,我有预感事情怕要生变,便安排家人去柳州躲避,临走时,我把一个上了锁的匣子交给曹氏,她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只告诉她这是祖上的老物件,让她带回祖宅,找个妥善的地方保管。”
张戈恍然道:“卫大人真是心思缜密。”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留下卫忠的声音在后面回荡:“将军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如果失言,我就是下了地狱,做了鬼也不放过你。”
张戈马不停蹄的找到曹氏,连夜让曹氏带着去了柳州,难怪他把阳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账册,原来早被转移了出去。
次日,萧丞相来见卫忠,看见昔日手下,现在这副样子,也是心中不忍:“老卫啊,你我共事多年,走到这步田地,皆非你我之愿,要怪就怪那定国候,命人在朝堂上参你一本,以后有机会,本相会替你讨回来的。”
卫忠费力的坐了起来: “到了现在,我谁都不怨,一切都是自己当初的选择。”
萧丞相也蹲了下来:“卫兄能有这份胸怀通透也是令本相佩服,本相看你遇难,心里也是不好受,本想捞你一把,可是上面盯的太紧,有心无力。”
卫忠咳嗽了几声,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咧了咧嘴:“下官心里都明白。”
萧丞相虚心假意讲道:“你明白就好,你放心,本相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之前一直想来看你,奈何张戈那斯看的紧,寻不得机会,今日过来,还有一事想要问你,盐矿那账本你放到哪里了?这账本你也知道重要性,如果落到上边手中,不光你我,不知道还要牵连多少人。”
卫忠听后沉默不语,萧丞相见卫忠并不搭话,着急说道:“此账本关系重大,事到如今,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过了半天卫忠才开口道:“不要在问了,我已经把账本告知给了张戈。”
“什么?你怎么可以给他,快说,账本藏到何处了?”
卫忠悲哀道:“我这一生为丞相鞍前马后多年,言听计从,丞相给了我高官厚禄,现在我也把命也给了丞相,我们两人互不相欠,临到最后,我想为家人为我的孩子做点什么,为他们争取活命的机会,难道不可以吗?”
萧丞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倒在地,想提刀立马刀了卫忠,口不择言骂道:“你个蠢货,早就应该听萧妃之言,在回京的路上把你给做掉,跟在本丞相身边多年想着你学聪明些,没想到还是如此之蠢,你以为你把账薄给他,你一家老小就能安然无恙吗?”
卫忠音量也提高了几分:“能不能保住性命,总要试试,哪怕有一线生机,也要搏上一搏。”
萧丞相气急败坏:“你搏的筹码就是出卖本相?”
“我已经为丞相做的够多了。”
听完气的萧丞相又朝着踹了几脚。
经过此事,萧丞相明白一个道理,队友一定不能找蠢的,只希望,张戈看在自己主动让出来的那块肥肉份上,暂时不会捅到皇上那里,只要这账本落到张戈手里,恐怕一直会成为把柄,只要给他时间,在多些的时间,就能解决这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