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抚瞧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故意问道:“谁美?是人美,还是簪子美?”
“自然是阿抚最美。”燕寻不假思索,语气认真得很,“这世间万千女子,都不及你一分一毫。”
阿抚闻言,一抹红晕染上双颊,连忙转移话题,掩饰尴尬:“可用过早膳了?没吃的话,留下一起用了,再去学堂。”
“那感情好,”燕寻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刚好饿得紧。”
秋桂与春勺很快摆上几样清淡的早膳,两人匆匆用过,便结伴往学堂去。今日的燕寻竟也弃了软轿,陪着阿抚慢悠悠地步行。
刚到宫门口,就撞见了一脸怨念的陆荣。他远远瞧见两人并肩而来,没好气地嚷嚷:“燕寻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我在宫门外等了你大半天,你倒好,跑去私会佳人了。”
燕寻自知理亏,连忙拱手赔罪:“是我考虑不周。为表歉意,你之前在我府上看上的那把宝刀,送你了。”那宝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陆荣惦记了许久,讨要了好几次,燕寻都没舍得松口。
陆荣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怨念一扫而空,拍着胸脯笑道:“咱们兄弟俩,这点小事算什么。别说等半个时辰,就是等上一天,我也绝无怨言。”
阿抚瞧着他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燕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兄弟。”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学堂。这是燕寻伤愈后第一日返校,同窗好友纷纷围上来寒暄问候。唯有三皇子坐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幕,自上次之事后,他被萧妃狠狠训斥了一顿,又忌惮燕寻的身份,倒也不敢再轻易找事。
午后的骑术课上,谙达讲解完射箭的要领与技巧,便让众人自由练习。燕寻踱步到阿抚身边,挑眉道:“前些日子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阿抚本就对习武之事兴致缺缺,奈何被燕寻缠得紧,当下便装傻充愣:“我答应你什么了?”
“自然是教你习武的事。”燕寻没好气地提醒。
阿抚知道躲不过去,却还想挣扎一番,指了指腰间:“你看,你送我的那鞭子我忘带了,要不改天再说?”
燕寻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身子骨,还没到用鞭子的份上。先把核心练扎实了,臂力提上去,鞭子才能发挥威力。就你现在这点力道,抽在习武之人身上,跟挠痒痒没两样。”
阿抚见躲不过,只得垂头丧气地问:“不用鞭子,那今日学什么?”
燕寻当即屈膝,扎了个标准的马步,沉声道:“今日先从最基础的扎马步练起。”
阿抚依样画葫芦地蹲下身,刚摆好姿势,就被燕寻伸手纠正:“双臂放松,拳头握紧,双脚再打开些,与肩同宽。”
阿抚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燕寻,教起武来竟这般一丝不苟。她一时看得有些失神,直到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看我做什么?目视前方。”燕寻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被他这么一训,阿抚也收起了玩闹之心,认认真真地跟着练。可习武哪是这般容易的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撑不住了,双腿发颤,身子晃得厉害。
“还要多久啊?我快坚持不住了。”阿抚朝着身旁的燕寻叫苦。
谁知燕寻半点情面都不讲,硬邦邦道:“撑到你身体的极限,实在扛不住了再说。”
这话激得阿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咬着牙,硬是又撑了许久。汗水浸透了衣衫,双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便朝前栽倒。
燕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又递过水壶,给她灌了好几口水。阿抚缓了半晌,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心里把燕寻骂了千百遍,待气息稍顺,才嗔道:“燕寻你心肠也忒狠了。虽说严师出高徒,可你把我这徒弟累死了,看你还教谁去。”
看着她脸色苍白、额角挂着汗珠的模样,燕寻也有些后悔自己太过严苛,他只记得父亲当年教他习武时,便是这般严厉,却忘了阿抚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他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歉意道:“是我心急了,该循序渐进的。我送你回去吧。”
阿抚嘴硬道:“不用,我自己能走。”可刚起身走了两步,双腿便酸痛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她无奈,只得唤来候在校场外的秋桂,吩咐道:“去备一顶软轿。”
秋桂有些纳闷,公主素来不爱坐轿,今日倒是头一回主动要求,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了。待软轿抬来,阿抚的体力已恢复了七八分,她坐进轿中,一路晃悠悠地回了静和殿。
一进殿门,她便一头栽倒在暄软的大床上,一边享受着床榻的舒适,一边愤愤地嘀咕:“死燕寻,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非要拉着我这个弱女子学武,脑子怕是有坑!真是没苦硬吃。”
秋桂与春勺在一旁听着,约莫也猜到了前因后果,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一个给阿抚捏腿,一个给她捶胳膊。
阿抚想着往后每日都要受这份罪,心里便一阵悲戚,懊悔当初答应得太过草率。
翌日晨起,她浑身肌肉酸痛得厉害,连抬手都费劲,去学堂时也蔫蔫的,没半点精神。燕寻瞧着她这副模样,生怕她打了退堂鼓,忙不迭地好言安慰:“初学武时都是这般,熬过这段日子,等身子骨练硬朗了,你便会觉得身轻如燕。我相信你,绝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这顶高帽一戴,阿抚就算想反悔,也拉不下脸来,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往后日日习武的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