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寻听完,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这是他连夜照着记忆画的,画工算不上出色,却也将景桁的模样画出了十之八九。他递过画像,沉声道:“徐大人,可曾见过此人?”
徐知府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了半晌,摇了摇头:“回小侯爷,昨日搜城时,下官并未见过此人。”
“若是日后见到,还望徐大人第一时间通知本侯。”燕寻叮嘱道。
“小侯爷放心,下官定当铭记在心。”徐知府连忙应下。
燕寻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起身告辞,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而去。他必须亲自见见阿抚,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静和宫内,已是未时。阿抚坐立难安,正准备派人去侯府打听消息,秋桂忽然进来禀报:“公主,燕小侯爷求见。”
听到燕寻二字,阿抚心头一喜,顾不得传召,径直冲到殿外。只见燕寻站在廊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阿抚心下愧疚,连忙拉着他进殿坐下,急声问道:“可有景桁的消息了?”
燕寻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昨夜派出去的人,并未找到任何线索。昨日劫狱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官府也在四处抓人。今早我去了府衙,徐知府说并未见过景桁。”
阿抚悬着的心狠狠一沉,脸上满是失望,喃喃道:“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若是走散迷路,他也该早回来了。如今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半点消息都没有,怕是……怕是出了意外。”
燕寻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阿抚,你把昨日与景桁出宫的经过,一字不差地说与我听。”
阿抚仔细回忆着昨日的种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一一告知。
燕寻听完,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沉声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是景桁主动求你,带你带他出宫的?”
阿抚点了点头,回忆道:“他说自己十年未曾踏出宫门,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瞧着他可怜,便不忍心拒绝。”
燕寻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看来,景桁的失踪绝非意外,恐怕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逃离。”
阿抚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是景桁故意设计失踪?如果他的失踪是预谋,那昨日的劫狱……难道也不是偶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若是劫狱之事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大魏的朝堂里,恐怕早就藏了与大齐勾结的内奸,而能策划出这般周密计划的人,身份定然位高权重,绝非等闲之辈。
显然,燕寻也想到了这一层。两人对视一眼,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又过了许久,燕寻才打破沉默,沉声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我再去一趟府衙,亲自审问那个死囚,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阿抚也觉得,此事的突破口,定然在劫狱那件事上。毕竟,景桁正是在那场混乱中失踪的。可她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道:“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若是对方察觉到你在插手此事,会不会对你不利?”
燕寻看着她满脸的担忧,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看我像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阿抚知道燕寻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不再劝阻,只是抬眸看着他,语气坚定:“那我与你一同去。此事是我惹出来的,我没有躲在背后的道理。”
燕寻皱眉:“地牢阴暗潮湿,里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重犯,不是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你看不起谁?”阿抚拔高了声音,杏眼圆睁,“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燕寻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妥协:“去可以,但是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阿抚立刻点头,干脆利落地应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