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落尽，人潮散去，李依跟在舒芫和贺临身后往冷清的山头走去。

她知道自己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几天时间已经结束，以后她还会不会来到这里，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她今天满怀信心地站到擂台上，本以为能完美无缺地赢得比赛，没想到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本不是个肯低头认错的人，可看着眼下沉闷的气氛，她忍不住又闷闷地说了一句：“都怪我没赢。”

贺临忙回头看她，冲她连连摇头：“你没错，何必责怪自己。”

舒芫停住脚步，再一次同她说起这个话题，这会儿她笑得很轻松：“与你无关，和你的输赢更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人一辈子都是输多赢少，我也是这样。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能怪你，你也不要责怪自己。”

李依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她吸了吸鼻子，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舒芫问道：“那你不会对我失望吧？”

“不会，我只教过你几天，我知道你已经在你的能力下做到最好。就像贺临，我从来没怪过他。”

这倒……好像也是，贺临一本正经地点头，在一旁佐证了舒芫的话。

李依这才算是放松下来，她回到山头慢悠悠地整理行装，心里的不甘才落下去，却又品出一丝不舍来。

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却充满真情，以后再想找到这种感觉，怕是不可能了。

离开之际，舒芫上前替李依拉了拉衣领，她轻声道：“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这儿也一穷二白，不能送你什么东西，若是以后有机会，去溯河舒家，报我的名号，他们能给你你想要的。”

李依重重点头，依依不舍地拜别舒芫，跟在贺临身后下山。

一路上李依都没有讲话，只有贺临絮叨了半天。

在目送李依与其它人汇合之前，贺临停下脚步拍了拍她的肩，出声安慰：“别放在心上，有机会回来玩，随时欢迎。”

李依轻轻点头，兴致仍然不高，还没等她走两步，就碰到李鸣鹤和炎先生迎面走来。

李依暂时不想看到李鸣鹤，贺临也对炎先生避之不及，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躲开。

对方却迎头走来，李鸣鹤想和李依说话，李依轻哼一声立即转身走开，贺临却避无可避，被炎先生拦住去路。

“这位兄台，几次见面你都对我避之不及，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了你不成。”

贺临转着头躲避他的目光，摇着手否认：“没这回事，你误会了。”

炎先生却笑出声来，反而死盯着他问：“你不会是相信了我能洞察人心的鬼话吧？那都是骗人的。”

贺临仰头看天，露出无辜的神情：“是吗，从未听说过。”

炎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嗤笑出声：“你这般遮遮掩掩，别人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呢。”

贺临不为所动，依旧摇头：“我没做过。”

炎先生见他冥顽不灵，也不强求，只冷笑两声：“既如此，那有缘再见。”

贺临只希望永远不要再和这人碰面，太折寿了。

炎先生走开后，贺临立马别过头走了，躲到暗处后才朝李依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看着一群人远去后，贺临忍住心中的叹息，慢悠悠地往山头走去。

走到半道的时候，他却看到自己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这不舒芫嘛，可她怎么会在这？

贺临二话不说迈步追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舒芫对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她平静应对：“楚云找我有事。”

“哦，这样啊，我以为你来送李依呢，那楚云和你说什么了？”

“还没见到她。”

“那我也去听听。”贺临听完来了主意，说什么也要跟着舒芫一起去，舒芫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阻止。

再次走进楚云的小院时，贺临已经轻车熟路，而舒芫却有点茫然，惹得贺临问出声：“你第一次来？”

舒芫木讷地点头，“我没事来这边做什么。”

贺临闻言，便依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将舒芫带到了他去过的小院。

楚云果然就在这里，她仰头看着院里的梨花，不知在思索什么，而在听见人走近后，她咳嗽着转过身来。

“师妹，贺师弟，你们来了？”

她的咳嗽来势汹汹，让她一句话都断断续续，而在疾病的折磨下，一向风轻云淡的大师姐也无法镇定，她眉头紧皱，却更添几分柔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舒芫转头看了贺临一眼，见他担忧地看着楚云后，主动问出声：“你这是怎么了？”